李富贵笑了,胸腔的震动传给她:“好。”
小桃满意地蹭了蹭他的胸口,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李富贵搂着她,一夜没合眼。他看着怀里熟睡的小桃,看着她微微翘起的嘴角,看着她睫毛上还没干透的泪珠。他心里想,这辈子,遇到裴宁这个好主子值了,一切皆有可能,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都断了根的人,竟然能这样,这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谁知这一幕都被小八听见,看见了,他看见李富贵,一个太监竟然能跟小桃在一起!
小八蹲在窗根底下,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本来是路过。夜里值完班,想抄近道回屋,走到偏殿后面,听见里头有动静。不是说话声,是两个人低声交谈的声音。
小八愣住了。
他悄悄趴在窗根底下,从窗纸的破洞里往里瞅。就一眼,他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床上两个人,被子盖到胸口,小桃散着头发靠在一个男人怀里,那男人的手搭在她肩头,两个人挨得很近。小八认得那男人——李富贵,内侍总管,太监。
可太监怎么能……
小八的脑子嗡嗡的。他看见李富贵翻身把小桃拢在身下,看见小桃搂着他的脖子,看见两个人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他不是没见过男女之事,在楚国皇宫里,那些偷情的宫女太监他撞见过不止一回。可那些都是假的,是做样子,是互相取暖。
李富贵不一样。
他是真的。实打实的,带把的,真男人。
小八蹲在窗根底下,浑身发抖。他不知道自己抖什么——是冷的,是惊的,还是羡慕的。他摸了摸自己身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是一个太监,从小就被割了的太监。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认命了,不想了。
可李富贵也是太监。李富贵行,他为什么不行?
小八在窗根底下蹲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时候,屋里安静了,灯灭了。他听见小桃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富贵哥抱紧我”,听见李富贵低低地笑了一声,说了句“好”。小八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擦了擦眼睛,站起来,腿麻得差点栽倒。他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回了自己的屋。
一夜没睡。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李富贵和小桃纠缠在一起的画面。他摸着自己空荡荡的身下,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第二天,小八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当差。
博然看见他,皱了皱眉:“你昨晚偷牛去了?”
小八咧了咧嘴,想笑没笑出来:“没、没偷牛,就是没睡好。”
博然没再多问,让他去库房搬东西。小八抱着箱子往后院走,路过南门的时候,看见李富贵正站在门口跟小桃说话。小桃的脸红扑扑的,眼角带着笑,李富贵低着头看她,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小八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看着李富贵,看着他挺拔的身材、清俊的脸、还有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李富贵感觉到有人在看他,转过头,看见小八抱着箱子站在不远处,眼神直勾勾的。
“小八?”李富贵走过去,“你有事?”
小八回过神,连忙摇头:“没、没事。富贵哥,我就是……就是路过。”他抱着箱子,逃似的跑了。
李富贵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
夜里,小八又去了那座偏殿。
他不是去找李富贵的,他只是想去看看。他蹲在窗根底下,屋里没人,安安静静的。他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准备走。
一转身,差点撞上一个人。
李富贵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盏灯,灯光照在他脸上,照得那双眼睛又亮又冷。
“小八,你在这儿干什么?”
小八的脸一下子白了。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富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的脸色变了变,不是生气,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被人撞破了秘密,又像是被人看见了伤口。
“你都看见了?”李富贵的声音很轻。
小八低下头,不敢看他。
“那晚……你看见了?”
小八点了点头。
李富贵沉默了很久。他转身,推开偏殿的门,走了进去。小八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跟了进去。
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李富贵把灯放在桌上,坐在床边,低着头,不说话。小八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富贵哥……我……”
“坐。”李富贵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小八走过去,坐下,浑身绷得紧紧的。
李富贵抬起头,看着他。灯光下,他的脸半明半暗,看不出喜怒。
“小八,你想说什么?”
小八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说的话太多了,可不知道从哪说起。他想问陛下是怎么治好你的,他想问你现在是不是真的跟正常男人一样,他想问你能不能帮我也问问陛下、能不能也给我治一治。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咽了回去。他有什么资格问?他算什么东西?一个从楚国皇宫捡回来的小太监,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活着就不错了,还敢想别的?
“没、没什么。”小八站起来,“富贵哥,我回去了。”
他转身要走。
“小八。”李富贵叫住他。
小八停下来,没回头。
“陛下是好人。”李富贵的声音很轻,“你跟了我这么久,陛下看得见。你忠心,陛下记在心里。等时机到了,陛下不会亏待你。”
小八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回头,怕李富贵看见,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谢谢富贵哥”,推门出去了。
门外,月亮很亮。小八站在月光底下,眼泪流了一脸。他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往自己屋走去。
那之后,小八变了一个人。
以前他当差,能偷懒就偷懒,能躲就躲。现在他抢着干活,抢着跑腿,抢着在裴宁面前刷存在感。他端茶倒水、跑腿传话、整理文书,什么都干,干得又快又好。
博然看在眼里,纳闷:“小八,你吃错药了?”
小八咧嘴笑:“没吃错药。就是想好好干。”
博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裴宁也注意到了。那天下午,她在御书房批折子,小八端茶进来,放在桌上,退后一步,垂手站着,腰板挺得笔直。
喜欢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