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宁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八,你最近挺勤快。”
小八连忙弯腰:“伺候陛下是奴才的本分。”
裴宁笑了:“行了,别贫了。下去吧。”
小八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裴宁没抬头:“有话就说。”
小八转过身,扑通跪下了。
裴宁放下笔,看着他。
“怎么了?”
小八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声音在抖:“陛下……奴才有件事……奴才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那就别说。”裴宁拿起笔,继续批折子。
小八愣了一下,咬了咬牙:“奴才想说!奴才憋了好几天了,再不说奴才要憋死了!”
裴宁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说吧。”
小八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陛下,奴才……奴才看见富贵哥跟小桃姐姐在一起了。奴才看见富贵哥……他是个真男人。”
裴宁的表情没变,但她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看见了?”
“奴才看见了。”小八低下头,“奴才不是故意的。奴才那晚路过偏殿,听见里面有动静,就……就看了一眼。陛下,奴才不是有意偷看的!奴才知道错了!求陛下饶命!”
裴宁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说什么?”
小八抬起头,眼泪掉了下来:“陛下,奴才也想……也想跟富贵哥一样。奴才从小就被人割了,奴才不知道自己爹娘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来的。奴才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可富贵哥也是太监,没想到被陛下给治好了,成了真正的男子,陛下,奴才求您了,您也给奴才治治吧。奴才这辈子死了都值了,求您了!”
他趴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出了血。
裴宁看着他:“行,等这两天忙完给你看看!
小八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趴在地上磕头:“谢谢陛下!谢谢陛下!”
“行了,起来吧。”裴宁摆了摆手。
小八站起来,擦了擦眼泪,退了出去。
门外,阳光正好。小八站在阳光下,看着头顶蓝汪汪的天,笑了。他这辈子头一回觉得,日子有盼头了。
————
裴宁在御书房里翻着一份名单,是博然拟的封赏名单,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她的目光停在“周玉”两个字上,手里的笔转了两圈。
“小桃,去把周玉叫来。”
小桃愣了一下:“陛下,您是说要见……长公主?”
“嗯。”
小桃应声去了。裴宁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周玉这个人,当初在长公主府想吞她的医美生意,后来见风使舵投靠了她,又帮周瑾传过话。
谈不上多忠心,但也算不上敌人。最关键的是,她帮过周瑾。
在周瑾最落魄的时候,她没踩一脚,还暗中帮了一把。这份情,裴宁替周瑾记着。
一盏茶的功夫,周玉到了。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袍,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跟当初那个满头珠翠、颐指气使的长公主判若两人。她在裴府看了这么久的大门,晒黑了不少,但精神头还好。
“民妇周玉,叩见陛下。”她跪下来,规规矩矩磕了个头。
裴宁没让她起来,低头看着她:“周玉,你在裴府看了多久的大门了?”
周玉愣了一下,没想到裴宁会问这个,想了想:“回陛下,从裴府时候算起,有两三个月了。”
“冷吗?”
“……冷。”周玉老实回答,“但比在宫里暖和。宫里的墙根底下,风能冻死人。裴府的保安室有地暖。”
裴宁嘴角弯了一下:“你在裴府看大门,委屈吗?”
“不委屈。”
大周亡了,那些东西本来就不该是民妇的。陛下给民妇一口饭吃,给民妇一个地方住,民妇感激还来不及,哪来的委屈。”
裴宁看着她,没说话。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周玉!”
“从今天起,你不用看大门了。”裴宁从桌上拿起一份早已拟好的旨意,递给小桃。
小桃展开,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前朝长公主周玉,秉性纯良,辅佐有功,今封为长宁夫人,赐宅邸一座,黄金千两,绸缎百匹。钦此。”
周玉愣住了,跪在地上,半天没动。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民妇……臣妇谢陛下隆恩!”她趴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裴宁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扶起来:“起来吧。以后别叫民妇了,你是朕亲封的长宁夫人。”
周玉站起来,眼泪止不住,用手背胡乱擦着。
裴宁看着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递过去:“擦擦。多大的人了,还哭。”
周玉接过帕子,破涕为笑。
周玉的新宅子在皇城东边,离皇宫不远,三进院,带花园,是她自己挑的。裴宁让人重新装修过,换了玻璃窗,铺了地暖,还从空间里搬了一套沙发和席梦思大床。
周玉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这栋既古朴又现代的宅子,半天没合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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