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靖海澜璇首先站起身,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清越,却多了一份尘埃落定的庄重,“便请陆大人依此框架,命人拟定详细章程。”
陆忱州亦起身还礼,面带微笑:“理当如此。”
*
陆忱州站在原地,望着靖国使臣离去的背影,直到那一袭深紫官袍消失在门口,他才允许自己微微晃动了一下身形。
窗外,天光正好,煌煌秋阳从高窗倾泻而入。
待靖国所有人走后,大曲其他官员陆续上前,通篇都是累牍的恭贺。陆忱州却连听都清不清楚。他一一颔首应过,面上看不出情绪。
不多时,方才还凝重如铁议事堂已空空如也,只余下未撤的茶盏和尚未散尽的龙涎香……
陆忱州独自站了片刻。
忽然,一阵剧烈的眩晕毫无预兆地袭来。眼前的金砖地面开始旋转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像有千百只蝉在颅腔内同时振翅。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扶住什么,指尖却只划过冰凉的空气。
“阿滂,扶我……回去。”
他恍惚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而话音刚落,他才恍然惊觉——阿滂并不在身旁。是了,这等场合,他自然无法出席。
一丝自嘲的苦笑浮上唇角,而他起身,还没走出两步,忽然,毫无预兆地——
“咚”的一声闷响,他骤然栽倒在四海驿议事厅冰凉的金砖地上。
走在最后、正满心欢喜的樊朗月闻声猛地回头,脸色骤变,立刻折返冲了回来!
“陆大人?陆大人!”他跪倒在地,小心翼翼地将陆忱州的头颈扶起,触手之处一片冰凉的冷汗。
此刻,正是一日中最明媚的秋光,阳光煌煌地从高窗倾泻而下,恰好笼罩住陆忱州苍白如纸的面容。
樊朗月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失去知觉的脸,内心陡然掀起一阵混合着敬仰与羞愧的滔天巨浪。
“来人!快来人!”他慌忙扬声,声音因紧张而变调。
不一会儿,混乱的脚步声从廊道尽头急促传来,陆忱州被几人合力抬到了软榻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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