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可万宁太妃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太妃,您不担心陛下吗?”宫女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万宁太妃慢慢睁开眼睛,看了那宫女一眼。
那宫女不知怎么就打了个寒颤,赶紧低下头去。
“担心什么?”万宁太妃的声音淡淡的,“皇帝是真龙天子,自然有上天保佑。”
说完她又闭上了眼睛,像是这件事根本不值得她多费心思。
宫女不敢再多嘴,悄悄退了下去。
万宁太妃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但她身边那个跟了几十年的老太监,这三天,已经出宫了四趟。
往常那个老太监一个月也出不了一趟宫。
万宁太妃宫里的事,外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但燕昭昭知道。
她知道万宁太妃身边那个老太监出宫是去见谁,也知道那些人散布这些传言是为了什么。
不过,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
燕昭昭站起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经过书房的时候,她看到父亲燕雍正在里面来回踱步,脸色不太好看。
朝堂上如今已经人心惶惶了。
朝臣们听到那些传言,有信的有不信的,乱成了一锅粥。
燕雍身为左相,首当其冲。
燕昭昭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她看了一眼父亲紧锁的眉头,嘴角微微弯了弯。
再乱几天吧。
等涂山灏那边收网了,一切就都清楚了。
……
燕昭昭回到惊鸿苑,坐在美人靠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半天没翻一页。
不是看不进去,是在等。
从上次收到涂山灏的暗号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天了,算算日子,差不多该有消息了。
院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小丫鬟探进头来,朝她使了个眼色。
燕昭昭放下书,站起身来,走到院门口。
小丫鬟压低声音说:“小姐,前院有人找,说是从北边来的,带了口信。”
燕昭昭心里一动,往前院走去。
来的人是涂山灏的亲卫之一,姓赵,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灰布衣裳,打扮得像是个跑商的伙计,但一看站姿就知道是行伍出身。
他见到燕昭昭,也不废话,从袖子里掏出一封封了火漆的信,双手递了过来。
燕昭昭接过信,拆开一看。
信上只有三个字:收网了。
一看就是涂山灏亲笔信。燕昭昭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把信折好收进袖中,抬头看了那亲卫一眼:“知道了,辛苦你跑一趟。”
亲卫抱了抱拳,转身就走了。
燕昭昭在袖子里捏着那封信,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涂山灏说收网了,说明瓦当山那边的事情已经了结,内奸应该也揪出来了。接下来就是京城这边的事了。
她回到自己的院子,叫来一个跑腿的小厮,吩咐了几句话。
那小厮听了,点了点头,一溜烟地跑出去了。
燕昭昭站在窗前,看着小厮跑远的背影,。她让那小厮去散布的消息很简单,就是一句话:陛下大捷,不日凯旋。
那些散布谣言说皇帝中埋伏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就慌了。人一慌,就会出错。一出错,尾巴就藏不住了。
三日后。
清晨,京城的城门刚开,一匹快马就冲了进来。
马上的信使嗓子都喊哑了,手里举着一面红旗,一路狂奔着穿过大街,嘴里喊着:“八百里加急!陛下大捷!瓦当山大捷!”
街上的人纷纷让到两边,有人听清了信使喊的话,愣了一下,随即欢呼起来。
“大捷!陛下大捷!”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茶楼酒肆里,昨天还在议论皇帝生死不明的人,今天全换了一副嘴脸,个个眉飞色舞地说自己早就知道陛下不会有事。
八百里加急的捷报写得明明白白:陛下将计就计,佯装退兵,瓦当山匪寇以为有机可乘,倾巢而出,陛下设伏,伏兵四起。
一场完胜。
朝堂上,之前那些上蹿下跳的人全都哑了火。
左相燕雍站在朝臣的最前面,面色平静,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同一天,四海书肆。
书肆今天并没有开门。
这也不奇怪,书肆嘛,偶尔关个门也是常有的事。但到了中午还没开门,就有人觉得不对了。
几个常去听书的扒着门缝往里看,里面黑洞洞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有人绕到后门,发现后门虚掩着,推门进去一看,院子里空空荡荡,桌椅板凳都在,但人一个都不见了。
消息传到顺天府,府尹派了差役来查。
差役们在四海书肆里里外外搜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一个老差役在后院的水井边上转了转,探头往井里看了一眼。
井很深,黑黢黢的看不清底。
但老差役鼻子灵,他闻到了一股异味,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肯定不对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