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里的东西被打捞上来的时候,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一具尸体。
尸体的脸已经泡得面目全非,但身上的衣服还能辨认出来。
顺天府尹亲自来看了一眼,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那衣服的样式、料子,不是普通人能穿的。他让人把尸体翻过来,从衣领里摸出一块腰牌。
腰牌上刻着一个“万”字。
顺天府尹的手开始发抖。
他认得这个腰牌,这是万宁太妃宫中的人才能带的腰牌。
他又仔细看了看尸体,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是万宁太妃身边那个跟了几十年的老太监。
顺天府尹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个决定。他亲自写了一份密奏,连同那具尸体和腰牌一起,派人送进了宫。
当天下午,禁军就包围了万宁太妃的宫殿。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整个京城都震动了。
万宁太妃谋逆。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搭。
万宁太妃是先帝的妃子,平日里深居简出,从来不插手朝政,连宫里的宴席都很少参加。这样一个与世无争的人,怎么会谋逆?
可证据就摆在那里。
四海书肆是老太监在外面经营的据点,专门用来散布谣言,搅乱人心。瓦当山的匪寇能提前知道朝廷大军的动向,也是老太监从中传递的消息。
所有人都明白,没有万宁太妃的授意,一个太监做不了这些事。
万宁太妃的罪名很快就定下来了。
又过了几日,涂山灏的大军到了京城外。
皇帝凯旋,礼部连夜拟了迎接的仪程,百官要在城门口跪迎,百姓要在街道两旁夹道欢呼,一切都按照最高的规格来办。
那天早上,天还没亮,京城的街道两旁就已经挤满了人。
男女老少,全都伸长了脖子往城门的方向看。
日上三竿的时候,城门大开。
涂山灏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穿着一身铠甲,没有戴头盔,头发高高束起。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却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看不到任何情绪。
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大军,被生擒的匪徒被关在木笼的囚车里,披头散发,面如死灰。
百姓们的欢呼声震天动地。
“陛下万岁!”
“陛下凯旋!陛下威武!”
涂山灏骑在马上,目不斜视,对两边的欢呼声充耳不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大军进了城,沿着朱雀大街一路往皇城的方向走。
按照规矩,皇帝凯旋之后要先回宫祭拜太庙,然后接受百官朝贺,晚上还要设庆功宴犒赏三军。
可,涂山灏从来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
大军走到朱雀大街和东市交叉口的时候,涂山灏忽然勒住了马。
他抬起一只手,身后的队伍立刻停了下来,整齐划一。
满街的欢呼声也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的皇帝,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涂山灏偏过头,对身边的副将说了句什么。
副将听了,愣了一下,但很快点了点头,策马跑到队伍前面,传达命令:“大军回营,庆功宴改日再办!”
士兵们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令行禁止,调转方向,押着囚车往城外大营的方向去了。
百姓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涂山灏却已经掉转马头,带着几个亲卫,拐进了东市旁边的一条巷子。
那条巷子的尽头,是左相府。
涂山灏骑马到了左相府门口,翻身下马。门口的守卫看到皇帝突然出现在自家门口,吓得连滚带爬地跑进去通报。
左相燕雍正在书房里,听到通报,连忙放下笔,快步往外走,心里七上八下的。
陛下刚打完胜仗不回宫,跑到他家里来做什么?
他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涂山灏已经进来了。
燕雍跪下磕头:“陛下凯旋,臣恭迎。”
涂山灏没等他说完,摆了摆手:“朕不是来找你的。”
燕雍跪在地上,愣住了。
涂山灏越过他,径直往府里走去。
燕雍从地上爬起来,小跑着跟上去,心里又惊又疑。陛下这是要去哪儿?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涂山灏在燕昭昭的惊鸿苑门口停了下来。
燕昭昭的院子一直收拾得干净,可今天却有些不一样。
衣柜的门敞开着,几个包袱摊在床上,衣服被一件一件叠好了往里塞。
桌上还堆着几本书和零零碎碎的小物件,一看就是准备跑路的架势。
燕昭昭正蹲在床边,把最后几件衣裳塞进包袱里。看上去心情不错。
涂山灏就站在她身后,他低头看着那个忙忙碌碌的背影,脸上的表情算不上好看。
“你要去哪儿?”他开口问道。
燕昭昭头都没抬,一边系包袱的带子一边说:“回悬壶堂啊。陛下这边的事情已经了结了,万宁太妃也倒了,我再留在相府也没什么意思。。”
她说得轻描淡写。
涂山灏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走过去,伸手按住了那个已经打好结的包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