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志已经模糊了。
孩子跑出去之前，棉袄破了个洞，她连夜补好，补完发现孩子已经不在棚子里了。
她把这句话反反复复说了不知道多少遍。
瑶黎在她面前蹲下来，把手轻轻按在棉袄上。
愿力从棉袄上飘起来，落在她识海里的鼎中。
那个念头从头到尾只有三个字：娘在，娘在，娘在。
瑶黎不需要去问发生了什么，她顺着那排小脚印的方向探出神识，在白桦林深处找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蜷缩在一棵老白桦的树根凹陷里，身上穿着单薄的破衫，双手抱在胸前，眼睛闭着，睫毛上结了最后一层霜。
她在离开棚子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于是找了棵最大的树，像在家里蜷在母亲身边一样蜷在树根里。
走的时候很安静，树替她挡了一夜的风。
瑶黎压下翻涌的情绪，伸手握住了女人的手。
那只手冰凉彻骨，手指上全是冻裂的血口子。
她在暴风雪里找了很久很久。
瑶黎用香火之力在掌心凝出一团极暖极柔的金光，把那只手包裹在金光里。
瑶黎的说：“你的妞妞，我看到了，她在那片白桦林里，最大的一棵树下，树根抱着她，她睡着了一样，脸很安静，她走的时候不痛苦，就是有点冷，现在不冷了。”
女人泪腺已经冻住了，她从跪姿软了下来，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断了，断得悄无声息。
再然后，瑶黎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那是压在心底最深处的祈愿，这一刻，它被接住了。
那愿力极轻，轻得像一片还没落下来的雪，却重重地砸进瑶黎的识海里。
是——“帮我找到她”。
瑶黎从棚子里站起来，掀开门帘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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