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是救命用的,丝巾不是。”沈知意将湿衣服一件件挂好,“钱货两清,谁也不欠谁。”
霍景良靠在栏杆上,海风吹起他昂贵的衬衫:“你跟着周叙白能有什么?他腿瘸了,你肺有病,两人挤在底舱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
我可以给你一切——香港的房子、最好的医院、这辈子都不用再碰鱼鳞和土豆。”
沈知意挂完最后一件衣服,转身看着他:“霍先生,您见过南海的星空吗?”
霍景良一愣。
“去年冬天在海岛,我男人瘸着腿带我去海边,教我认仙女座。”沈知意眼里有很淡的笑意,“他说他母亲牺牲前留下话,南海的秘密关乎国运,守不住就对不起千万渔民。
那时候我们连饭都吃不饱,他发着高烧,还在想怎么把真图的坐标记牢了带出来。”
她顿了顿:“您说的房子、医院、不用干活的日子,很好。但比不上他在我中蛇毒的时候,冒着暴雨出海给我找救命药,比不上他坚定的选择,不离不弃。”
霍景良沉默地看着她。
“他给了我一切。”沈知意拿起空木盆,“包括让我站在这里,干干净净拒绝您的底气。”
她走下甲板时,听见霍景良在身后说:“吴启明的人混上船了。昨晚风暴时,有人想撬你们底舱的门锁。”
沈知意脚步一顿。
“我处理了。”霍景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航程还有二十天,你们自己小心。”
深夜,底舱闷热如蒸笼。
周叙白发低烧,沈知意用湿毛巾给他敷额头。
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
“霍景良今天试探我了。”周叙白轻声说,“他提到1968年母亲殉职的细节……有些事不该他知道。”
沈知意心头一紧:“你是说,他和当年的事有关?”
“不一定。但他在找海底热源,吴启明也在找。”周叙白咳嗽几声,“知意,到了新加坡我们必须下船。霍景良比我们想的更危险。”
“可你的腿需要那支进口针剂——”
“九姑娘的药够用了。”周叙白握紧她的手,“风暴时我注意到,景良号的货舱里有些箱子标记着特殊符号……像是军用品。”
沈知意忽然想起什么,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那是上船前九姑娘塞给她的,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霍氏船务,1949年运过太平轮的幸存者。”
两人在昏暗中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寒意。
这时,舱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停在他们的门外。
沈知意瞬间屏住呼吸,手摸向枕下的铁剪。
门把手缓缓转动。
周叙白将她拉到身后,另一只手握住拐杖,将尖端对准门缝。
锁芯发出“咔”的轻响。
当门锁传来那声轻响时,周叙白几乎是本能地将沈知意护在身后。
他右腿已废,此刻却站得笔直,只有额角的冷汗和微微发颤的左手指关节,暴露了强行支撑的痛苦。
脚步声在门外停留三秒,然后远去。
沈知意紧贴着周叙白温热的脊背,能听见他胸腔里不太平稳的心跳。
“是霍景良的人?”
她压低声音。
“不一定。”周叙白侧耳倾听,确定门外再无动静,才稍稍放松,“但肯定是来试探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从登上“景良号”那一刻起,他们就置身于一张复杂的网中。
霍景良要的是母亲周淑云用命换来的南海秘密,吴启明要的是那张关乎国运的航海图,而他们自己,只想在这片暗流涌动中活下去,治好病,守住秘密。
沈知意扶着周叙白坐下,他左腿肌肉萎缩得厉害,刚才那一阵紧绷又让他小腿开始抽搐。
她蹲下身,熟练地替他按摩,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僵硬,像一块失去生命的石头。
“明天船到马尼拉。”周叙白闭着眼,声音低哑,“霍景良肯定会找机会单独见你。”
“我不去。”
“你必须去。”他睁开眼,黑暗中那双眸子亮得惊人,“沈知意,我们上这艘船,不只是为了躲吴启明,也不只是为了赚药钱。霍景良手里有母亲殉职的线索,我们必须弄清楚。”
沈知意手上动作顿了顿:“所以你要我当诱饵?”
“我要你活着。”周叙白握住她的手,粗糙的掌心贴着她纤细的手指,“霍景良比吴启明聪明,他懂得以退为进。这几天送药、升舱、给你丝巾,都是试探。他想要的不只是图,还有人心。”
人心。
沈知意想起头等舱里霍景良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想起他送丝巾时说的那句“配你旗袍正好”。
她只在登船那天穿过一次旧旗袍,领口的盘扣还是用九姑娘给的线补的。
霍景良连这种细节都记得。
“他知道你肺病需要进口药,知道我左腿需要复健针剂。”周叙白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可怕,“所以他送的都是我们最需要的东西,而且让你付钱,既给了施恩的机会,又保全了你的自尊。这样的人,不会用强。”
“那他会用什么?”
周叙白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摩挲着她无名指上那道浅浅的戒痕。
“睡吧。”他最终只说,“明天见机行事。”
第二天清晨,“景良号”驶入马尼拉湾。
货轮在港口缓缓停靠,热带的阳光刺眼灼人。
周叙白站在二等舱的舷窗边,看着码头上来往的工人和商贩——这座港口城比香港更拥挤喧嚣,空气中混杂着鱼腥、香料和机油的气味。
敲门声响起,是水手长阿坤那张黝黑的脸:“周顾问,霍先生请沈小姐下船采买。”
周叙白握紧拐杖:“采买什么?”
“船上的补给,还有些女士用品。”阿坤咧嘴一笑,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霍先生说沈小姐眼光好,让她帮着挑些布料和针线——裁缝店的伙计嘛,懂这个。”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沈知意在鸿昌洋服店做过工,确实懂布料,霍景良用这个理由带她下船,谁都挑不出错。
沈知意从里间出来,已换了身干净的棉布衫,她看了眼周叙白,两人交换一个眼神。
“我去多久回来。”她问阿坤。
“霍先生说下午四点前,赶在开船前。”阿坤侧身让路,“周顾问腿不方便,就在船上歇着吧,厨房给您留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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