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齐朗听到消息的时候,不自觉地确认了两遍,这才迈动步伐,快步抵达审问室隔壁的观察窗前。
这是他第二次通过这个视角去看林婵玉了。
隔着一层单向玻璃,人和物仿佛仍停留在初见时的模样,有种时空交错的荒诞感。
“……林小姐,你老实交代,半夜三更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命案现场的隔壁?”李永健看着审讯桌对面的林婵玉,也有种诡异的既视感,但他的语调难免受这段时日的相识影响,远没有当初初见时的咄咄逼人。
林婵玉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片刻后才抬眼看向李永健,心中无奈。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给自己算一卦,总感觉她最近的运势特别低,好像诸事不顺,或许在她未曾察觉的时候,陶清施的手段到底还是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直到最近才显现出端倪,不然怎么解释身手利落的阿宁会突然滑铁卢,在军装警巡逻经过的时候把绳子丢下去呢?
“我如果说是一时好奇,想去看看陶清设阵留下来的道具,你们会信吗?”
林婵玉硬着头皮说道,这句话半真半假,但要她临时捏造出个合理的答案,她又实在没有头绪。
李永健见识过她的能力,听到这话不自觉就有了倾向,下意识便追问道:“什么证?什么道具?你是不是觉得陶星的死有蹊跷?”
林婵玉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李永健身后的墙体发出细微的敲击声,听到这声音,李永健当即便一改好奇与亲近的态度,立刻端正坐姿,咳嗽两声,正色道:“好好回答问题!这里是警署,冇同我诈傻扮懵啊!”
桌面被李永健敲了几下,仿佛这就是最铁面无私的冷漠表现了。
林婵玉被他搞得这一出,也不知道该不该顺着他先前的话头讲了。与李永健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会,才斟酌道:“……其实我是不小心进去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场审讯虎头蛇尾地结束,不出林婵玉所料,一离开审讯室,她就被周齐朗带到了另一间无人的会议室,房门一关,周齐朗便开门见山地说道:“你有事瞒住我。”
林婵玉:“……”
这间屋子没有录像设备,她稍作迟疑,还是选择实话实说,至于他信不信,那就是对方的事情了。
毕竟要不是周齐朗帮忙,她应当不会这么轻易地被放过,擅闯命案现场的罪名可大可小,严重的话不仅要罚款还要面临监禁,她待在隔壁还好,阿宁可能就麻烦了。
林婵玉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冲动决定,害得身边的人吃苦头。
而且,说实话,林婵玉也不确定阿宁会用什么样的理由糊弄过去。要是两人的话编得牛头不对马嘴,怕是更难脱身了。
“……那条红绳和玩偶都是大凶之物,我想着尽可能把东西找回来,别害了不知情的人。”至于到底是不是因为她替王贤生破阵才导致陶星的死亡,这部分内容林婵玉并没有提及,只是平铺直叙地诉说了那晚自己的行程。
她相信今晚过后,周齐朗必然会对她起疑心,只要有了疑心,就一定会去验证她那天的不在场证明。
按照王贤生的品性和做派,肯定不会为她做任何遮掩,甚至可能反过来将可能的嫌疑都推在她身上,以明哲保身。
这样看来,她把自己的疑虑说出来,或许反而是明智之举,相信就算周齐朗对她的话有质疑,过后如果真在现场看到玩偶和红绳,也一定会有所防备,这就够了。
周齐朗努力消化了一番林婵玉的话:“这就是你上次说的,他是被鬼吓死的?”
林婵玉:“嗯……,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毕竟我只能算到当时他做了什么,却算不到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会议室随着林婵玉的话音落下,便陷入了某种尴尬的沉默之中。
林婵玉低头蹭了蹭自己的鞋尖,好一会才鼓起勇气抬头去看周齐朗的神色,好在他眼里没有怀疑和讥讽,似乎并未捕捉到她话语中的荒诞与不切实际,说出来的话也还是如往常般平和稳重。
“下次别做这种危险的事了,有什么问题可以先同我联系。”
“嗯……”要不是这件事听起来实在离奇,而且还涉及了一起命案,林婵玉也不至于选择瞒着周齐朗,自己一探究竟,但这些话就不必要说了,她现在更关心阿宁的下场。
“你们会起诉她吗?”
周齐朗:“如果她没有破坏现场,符合误入或紧急避险条款,那自然万事大吉。”
林婵玉不清楚阿宁有没有符合这个情况,但她明智地保持了沉默,乖乖地在等候室里等阿宁出来。
而作为搅起这一系列混乱的罪魁祸首,陶清直到此刻也没能见到自己期盼的人。
“先生,实在是很抱歉,陶大师最近闭关,不见客。”
陶王崇的助理笑容可掬,说出来的话却很不让人称心,可陶王崇的徒弟没有一个人敢对他有意见,毕竟比起陶王崇徒弟这个名头,显然时刻待在他身边处理一切琐事的王助理更得陶王崇的看重。
说不准他落在陶王崇耳中的某一句话,就能够轻易剥夺掉徒弟这个头衔带来的所有便利,因此,即使陶清此刻内心怄血,却也不敢用半小时之前对待守门保镖等人颐指气使的态度来对待王丛斐。
“我有要紧的事情要同师父讲。唔该通融下啦……”
陶清努力扯起嘴角,低声下气地说道。
可惜这几日他突逢变故,原本还算得上是清秀耐看的脸这会儿至少老了10岁不止,不仅长了数条皱纹,而且疲态尽显,枯燥的头发里不时还现出几根白头发。
这般卖笑哀求,实在是提不起王丛斐的好感。
他也不在意陶清口中所谓的要紧事,左右陶清不过是颗放在幕后的暗棋,冠个师徒的名义好教些陶王崇不方便使的邪术,像陶清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实在没必要因为他惊动这阵子一直在养气凝神的陶王崇。
王丛斐虽然心中鄙夷,但面上却笑容不变:“先生你就别为难我了,还是赶紧走吧。要是让陶大师知道你直接登门,让那些报社乱写一通,到时候不仅我难办,你也不好收场,不如你先回去,等陶大师身体恢复了,自然就有空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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