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清师徒租住的出租屋是一栋老旧的唐楼。
一楼是紧闭大门的裁缝店，上楼的楼梯位于巷子的后方，手电筒的光亮扫过去，一眼就能见到堆积在楼道里的塑料垃圾和不知道被踩了多少遍的纸巾污渍，不久前刚撕掉的外围警戒线仍有部分残留的红白胶痕落在楼梯扶手上。
阿宁看了一眼略显逼仄的楼梯口，快走几步，赶到前方带路。
林婵玉抬眸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并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就这般结伴到了704门口，门口军装警拉起的警戒线还没有拆除，整栋楼房静悄悄的，不知道是否是住户们听说了命案的事情后，直接搬走了。
林婵玉没急着进警戒线，而是就着手电筒的光仔细看了看出租屋的门楣，按照她的经验，那根红绳在夜里借着灯光的效果会更容易找到，可这一次，不管林婵玉如何调整角度，都没能见到那一抹不时掠过的反光。
“我们得快一点。”阿宁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这道打破寂静的声响还是让人忍不住神经一紧，“巡逻的随时可能过来。”
尽管阿宁之前并不是重案组的警员，但对于局里的规矩，多多少少还是心里有数。像这次命案，警方很可能怀疑是自然死亡，这才在第三天夜里就撤走了24小时站岗的警员，但只要这案子一日没有敲定，定时的巡逻就不可能停歇。
林婵玉不自觉地握紧手中的手电筒，迟疑片刻，还是停止了在门口处盲目的寻找，转而朝阿宁点了点头。
阿宁得到雇主的首肯后，便开始干活，直接用铁丝小心地撬开了命案现场隔壁的屋子。
这种唐楼出租的各个房间面积都偏小，还有很多是临时用木板隔开的单间，几乎可以做到一目了然，而如她所料，隔壁出了命案，这间屋子不管之前是否有租户，现在都已经搬空了，屋内并没有人。
两人这才轻手轻脚地进了屋，将门反锁后，阿宁便走到屋内唯一的窗户，打开探头出去，在心里估算了一番距离后，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安全绳。
“我先过去找找，要是找不到，你再过去也不迟。”
陶星身亡的出租屋大门早就被封条封住了，她们不可能在不破坏封条的情况下从大门进入，只能另辟蹊径。
林婵玉也不托大，要论身手，十个她都比不过一个阿宁，而且别看两个窗户之间离得并不算远，可七层的高度没有一点防护，单单是向下望一眼，就足够让人心中生出退意了。
“好，你小心，要是见到了，绝对不要用手直接拿。”
林婵玉摸出准备好的布袋子，里面是准备好的黄符：“到时候你就隔着符把东西拿起来放进去，绝对不要碰到自己。”
阿宁点头，紧了紧手上的手套，接过布袋塞进裤兜里，便利落地翻出去，她刚刚已经看好了落脚点。
这种房龄数十年的老建筑，外墙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剥落大半，露出内里的砖墙，徒手攀登还有些困难，但借个力还是不成问题。
林婵玉便抓着阿宁腰间捆绑的绳子一头，紧张地看着她几个利落的闪身动作就翻进了隔壁的窗户，片刻后，见她朝外打了个手势，这才略略松了口气。
阿宁环顾四周，屋内还维持着当初陶星尸体被发现时的场景，地面还描画着尸体当时的位置，供桌翻倒在地，东西凌乱地散了一地，她谨慎地站在原地没动，先用手电筒一寸寸照过去，仔细寻找可能出现的黑色玩偶与红色丝线。
夜里静悄悄的，只有风轻轻拂过窗帘时带起的细微响动。
阿宁忍不住抬手抹了把后颈，只觉得近来香江的天气变化还真是难以捉摸。太阳一出来，热得跟三伏天有得一拼。日头一落下，又多了几分阴冷刺骨的感觉。
手电筒将大厅的情况仔仔细细扫了一圈。
这间屋子靠近走廊尽头，还另外辟出了一个小单间。
阿宁看了一眼，抬手解开腰间的绳索，正想跨过地上用粉笔画出来的区域走进去看一看，就听到一声轻微的咔的声响。
那声音就像是夜里楼上偶然响起的弹珠声，或墙体不时随着温度变化而膨胀收缩的细微响动，分不清楚是否是夜晚太安静带来的放大效果。
阿宁只觉得莫名背脊发凉，多年的入伍经验让她对危险有着极其敏锐的感知，而这一瞬，她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头皮发炸，脚步便僵在了原处，手电筒的光纹丝不动地照着地上画出来的人形痕迹。
阿宁站着没动，耳朵却是认真捕捉着空气里的细微响动，又一阵风吹过，她目光一凛，猛地回过头去，却只看到了敞开的窗户和粘在窗台上随风轻轻摆动尾部的纤细红绳。
“最近事情多啊……。不是，如果我有心放你鸽子，那我也不会过来执勤，你说对不对？我又不是癫的，有得放假出去嗨，干嘛要在这里吹风受气哦！”
今夜负责待在唐楼附近巡逻的军装警郑友华，趁着换班的间隙赶紧跑去公共电话亭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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