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九龙警署
“……只是开车把人撞飞出去,人都不需要你去引,我们自然会把人带到地方,你一眼就能看到。……咁简单嘅嘢,还有什么好纠结的?……50万,你赚多久才能攒够50万?……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但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能等,你儿子等不了……”
录音设备回放时发出刺耳的滋滋电流声,但录音中两人的对话仍然没有丝毫阻隔地传入审讯室内所有人的耳中。
肇事司机黄成康额上的冷汗一层叠一层,汗水顺着额角向下滑落,流进他的眼中,激得他原本就通红的眼睛又多了几条红血丝。
可此刻他的双手被冰冷的手铐铐在审讯椅上,连擦一下冷汗都成了妄想,更无处遮掩面部肌肉被情绪带动的走向,毫无遮掩地现出惶恐与不安的表情。
周齐朗耐心地等待着录音播完,这才伸手按下开关,审讯室为之一静,随后才是他不疾不徐的声音:“为了入监,你在正式审讯前,就以袭警的罪名进了差馆,是因为给钱的人等不及了?还是你怕再拖延下去,雇主就会对你的儿子下手?”
黄成康嘴唇嗫嚅了下,却没能挤出什么有具体含义的字眼来。
一旁的李永健觑准时机,用力敲了下桌面,惊得黄成康身子一抖:“老实交代!现在不是你认罪就能糊弄过去的!事发前同你打电话的人是谁?他还交代了你什么事?说清楚,否则罪加一等,明唔明啊?!”
黄成康撞死青头仔的父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再加上他主动认罪,现在法院也就以蓄意杀人判终身监禁,还是以误杀罪判十几二十年之间没能达到共识,而黄永康的律师也在为这一点而努力奔波。
正因为此,为了重审这起案子,周齐朗这阵可没少花心思和精力。
不过,这会周齐朗的声音依然平和:“我们既然能够拿到这段录音,该知道的自然也都清楚了,你死撑着也没用。如果你现在如实交代,愿意指认幕后真凶,那你还有希望减刑,这一世还有机会再见到你家人。我想你家人也不想看着你牢底坐穿。”
“而且,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指使你做这件事的人,现在自身都难保。像他们那种过惯刀尖舔血日子的人,点可能会相信有人能替他们保守秘密。你就不怕你坐监期间孩子的安危吗?你想让你家人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威胁之下,成日担惊受怕,冇日安乐?有一次顶罪就有第二次。你个仔现在15岁,手术很成功,也不是不可能被他们招揽,到时候走你的老路,也算是子承父业了。”
黄成康脸皮抽了抽,想要发火,可手上触及的冰冷金属质感,又一遍遍提醒着他的处境。当初联系他的那几个马仔的面容,随着情绪的翻涌在他脑中越发的清晰,强迫他闭上嘴巴。
这些听似温言劝导的话语仿佛撕开了一直以来粉饰太平的假象,逼迫他去看事实的丑陋与狰狞。
他是做跑货司机的,每日还能赚些三瓜两枣,日子也算凑合。就算儿子得了病,也不是不能够借钱周转。
但他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不就是他老豆烂赌,在外面认识了一帮狐朋狗友,搞得整个家乌烟瘴气,他妈被逼死了,下一个就轮到他。
他想反抗,但在那群古惑仔面前,不管是凄厉的哀求,还是愤怒的嘶吼,都不能动摇他们残忍的决心。
这些马仔压根不在意旁人的死活,只在乎能不能达成目的。
他认命,但他不想自己的儿子也跟着认命。
他想拿到这50多万,目的不仅仅是想让他儿子的病得到手术治疗,更是想让他家人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走得越远越好。
可现在他听面前差佬的说法,老婆同他商量好的出逃似乎压根没能成行,埋藏在心里的恐惧与彷徨霎时蜂拥而出,让黄成康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终于忍不住说出了认罪后的第一句话。
“我要见我老婆儿子。”
从审讯室里出来,李永健还有些愤愤不平:“真是窝火,就他老婆儿子是人,人家老豆老母就不是人。撞死人了还装哑巴不吭声,就该让这种人牢底坐穿!”
周齐朗倒是对这种人早就司空见惯了,但下属保持正义感不是件坏事。
他翻看着手中整理好的资料,随口说道:“放心,只要开了口,他坚持不了多久。”
李永健:“……真的要让他见老婆儿子吗?”
周齐朗:“为什么不呢?人总是向往更好的生活。儿子都救回来了,跑又跑不了。黄成康老婆儿子只会比我们更想要让他开口,到时候也许不用我们劝说,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去准备吧。”
李永健虽然内心不想要让这种恶人得偿所愿,但也知晓周sir的话很有道理,赶紧把谢周渠等人拉下马才是要紧的,只能悻悻地应了。
“周sir,那陶星的案子还是以意外结案吗?”
周齐朗想到陶星死亡现场的混乱,身上抓挠出来的道道血痕与林婵玉的怪异态度,沉默片刻后,还是开口说道:“这案子有点蹊跷,还是等找到陶清再做计较。阿珊他们今天有什么新消息没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