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陶清如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王丛斐都始终维持着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坚持着同一套说辞,仿佛对他的死缠烂打毫无所觉。
两人愣是在会客厅里消磨了半个多小时,陶清屡屡被王丛斐的话堵回来,终于咬咬牙放弃了亲自见师父一面的打算,只低声下气道。
“王师兄,既然师父不方便见我,那就劳烦你帮我带句话。”
王丛斐对这个称呼接受良好。
虽然他跟随陶王崇这么多年,从未学过术法。但论起地位来,他的确是受得住师兄二字,于是听到虚长他几岁的陶清,再次放低姿态请求,他的态度也始终没有变化,只是略点了下头,示意对方有话直说。
等陶清离开的时候,已经又过去了近20分钟。
王丛斐叮嘱家里的佣人把门看紧了,让保镖别再轻易把人放进来后,这才慢悠悠地往别墅的生活区走。
等他进了茶室,就见陶清无缘见到的陶王崇,正坐在茶几边上品茗,听到动静,他略抬了抬眼皮,没有开口。
王丛斐也就没有急着说话,而是默默站在茶几边上,安静地等陶王崇放下茶盏,不急不徐地开口询问后,这才简明扼要地把陶清的话说了出来。
“……林婵玉?”陶王崇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嗤笑一声,“十五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陶清在外门弟子里排行第15,早年作为被资助的孤儿,一直住在陶王崇赞助的孤儿院里,满12岁后便跟着前面几位师兄开始学术法讨生活,陶王崇会选定陶清的理由也很简单,他的命格特殊,是少见的孤星命,也叫做独贵格。
这种人刑克六亲,命中注定留不住身边亲近的人,但却有很强的钱权运势,是陶王崇特意留下的借运人选之一。
早些年他也曾经将陶清放在身边教了两年,算是为借运作前期准备,但后来遇到了八字更加符合他要求的人选后,陶清就成了次选。
当然,这么特殊的命格,陶王崇也没浪费,他用不上,自然有人用得上,而在失去利用价值后,陶清这种随时可能引爆周遭的选项,便很快被边缘化了。
这么多年过来,陶清在陶王崇的眼皮子底下活动,的确是一步步印证了陶王崇当年为他断定的命格,只要与陶清有了深交的人,命格不够硬的都遭殃了,幸运的还能苟活下来,拖着残缺的身体艰难求活或待在监狱这种索气积阴聚煞的地方消磨余生,不幸的,坟头草都长好几茬了。
但陶王崇没想到的是,这陶清不过是由他借了一次运势给某富商,心气便彻底垮掉了。心气越是颓靡,本该升官发财的运势便越是疲弱。现在陶清不仅钱权运势低落,还克亲绝友,更是连这种名不见经传的算命师都无力应对了,竟然告状告到他跟前来。
“这林婵玉近来的风头的确很大,”王丛斐觑着陶王崇的眼色,斟酌着开口,“前阵子,梁导不是想请您在一部节目里露个面?我原本想直接拒了,但看到那节目表上有一个老熟人,便想着同您说一声再做决定。”
“什么节目?”陶王崇身子微微后仰,带着几分疲惫靠在椅子上,眼睛半闭。
上次谢家村的事情对他的影响虽然没有师门里的其余人那么严重,但到底还是在陶王崇的身上留下了抹灭不去的疲惫和苍老。
王丛斐见他真有了兴趣,这才倾着身子轻声说道:“节目叫做《大迷信》,这次除了梁导还算有些名气之外,投资人并没有什么来头。至于那位老熟人,如今姓卢,卢高冲。”
不出王丛斐所料,陶王崇听到这个名字,原本闲散的模样立刻就变了,睁开的眼睛里透出惊愕与厌恶:“卢……,呵,卢高冲,难为他想出这么蠢的名字来避祸。”
王丛斐没有就这个事情发表看法,而是继续说道:“出演名单上也有林婵玉这个名字。”
王丛斐没有说的是,他不仅是在《大迷信》的出演名单表格上见到过林婵玉这个名字,他还在不少新闻报纸上看到过,仿佛在不知不觉中,“靓女神算”这个名头就吹遍了香江,前阵子听闻有名的无冕影后关玄妙都找她算过卦。
不过这部分内容,王丛斐就不准备告诉这段时间一直在休养身心的陶王崇了。
果然,比起近来风头大盛的所谓靓女神算,陶王崇的心思都放在了老熟人的身上:“除了陶高,还有没有其他人?”
卢高冲在被陶老头收养后,便改名叫陶高。但多年的相处中,陶王崇多多少少还是听说了他之前的名字,因而现在一听到这个熟悉的谐音名,立刻就能对号入座。
王丛斐:“暂时没有见到其他人。我查过了,陶高现在一个人住在深水埗,至今未曾收徒,要不要我叫人处理……?”
陶王崇知晓助理的未尽之语,要是没有谢家村这起变故,他自然是不会将卢高冲放进眼里,让手底下的人直接动手收拾干净就是了,左右不过是一个混了多年还没搞出名堂来的无名小卒,在香江,每日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人无声无息地死在角落无人问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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