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州的最新消息。
五月廿七,困守孤城近两月的韩烈,在内无粮草、外无援兵、部将叛逃的压力下,于深夜率残部尝试从南门突围,遭朝廷平叛大军伏击。
激战一夜,韩烈被李纲麾下大将阵斩,其残部或死或降,洪州城遂破。
肆虐江南西路数年的镇南将军割据势力,就此覆灭。
消息传到宁州城,已是六月初。
与这个消息一同传来的,还有朝廷的明发诏告:褒奖平叛有功将士,申明朝廷法度,命江南西路各州县官员即刻赴任,恢复地方治理,安抚百姓,并严令剿抚并施,肃清韩烈余孽及地方匪患。
乱局暂定,新章将启。
议事堂内,气氛凝重。
“韩烈死了,洪州破了,朝廷的官员很快就要下来。”文墨放下手中抄录的诏告文书,语气复杂,“对我们而言,最直接的威胁解除了,但更复杂的局面也来了。”
李老实搓着手,有些担忧:“朝廷派官下来,咱们这宁州城……算哪一级?县?镇?还是……朝廷会不会直接派人来接管?”
赵大牛冷哼一声:“接管?我们一砖一瓦建起来的城,他们想来摘桃子?”
文墨则更关注实际问题:“朝廷大军虽胜,但伤亡不小,粮草消耗巨大,短时间内恐怕无力对更偏远的地区进行有效控制。诏告里说要肃清匪患,但罗横、何魁这些地头蛇,岂是一纸诏书就能剿灭的?我估计,朝廷对新收复地区,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地方,会先以安抚和观察为主,只要我们不公开对抗朝廷,按时缴纳一些象征性的赋税,短期内应该不会动我们。”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一直沉默的瑶草。
瑶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墙上的地图。洪州的位置,被她用朱笔划上了一个叉。
“文墨分析得对。”瑶草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而清晰,“朝廷现在首要任务是稳定洪州等核心州县,恢复统治秩序,消化战果。对于宁州城这样的‘边缘之地’,只要我们不生事,不公开叛逆,朝廷乐得暂时维持现状,以安抚其他地方。”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这不意味着我们可以高枕无忧。第一,我们必须尽快完成夏收,将粮食牢牢握在自己手里。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这是应对任何变局的根本。第二,朝廷官员下来,必然会重新建立税收、户籍、徭役体系。我们需早做准备。第三,也是最关键的,韩烈覆灭留下的权力真空,周边势力必定会蠢蠢欲动。罗横、何魁,乃至其他大大小小的匪帮、溃兵、世家,都会想趁机扩张地盘,抢夺资源。我们宁州城,很可能成为他们眼中的一块肥肉。”
她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宁州城向外划出几个箭头:“所以,我们不能被动等待。在朝廷力量真正覆盖过来之前,在周边势力完成新一轮洗牌之前,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城主的意思是……?”陆清晏眼中精光闪动。
“屯粮,练兵。”瑶草的手指在地图上几个关键点落下,“第一,夏收在即,组织全部力量,确保粮食顺利归仓。同时,派出士兵协助农事司,对城周边三十里内所有无主荒地、小型村落进行勘察和初步控制,插上我宁州城的标记。态度要温和,但行动要坚决。遇到小股匪类或流民武装,以驱赶和收编为主,尽可能避免大规模冲突,但若对方挑衅,则坚决打击!”
“第二,趁着朝廷大军尚在洪州休整、无暇他顾的时机,以‘协防地方、清剿溃兵’的名义,由陆清晏率领骑兵队和部分精锐步兵,进行一轮短途武装巡边。路线……”
瑶草的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两条线,“一条向西,沿赣江支流南岸,扫荡可能存在的溃兵聚集点,最远抵达距离饶州城五十里处即止,不要与罗横的水匪主力发生正面冲突。另一条向西南,进入山区边缘,可以尝试与一些规模较小的山村、坞堡建立联系,提供有限保护换取情报。”
陆清晏听得热血沸腾,这正是他渴望的!
“第三,孙二,你的侦缉队要全力配合。为陆清晏的巡边提供准确情报,同时加强对饶州、抚州方向动向的监控。尤其是朝廷新任命的州县官员到任后的施政举措,以及罗横、何魁等势力的反应。”
“是!”孙二肃然应道。
“文墨,李老实。”瑶草转向他们,“你们负责内部稳定和夏收组织。文墨,起草一份告全城书,向百姓说明韩烈覆灭、大局将定的情况。同时,准备一份措辞恭敬的文书,等朝廷官员大致确定后,再设法递上去。李老实,夏收是头等大事,要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确保颗粒归仓。新吸纳的流民,也要组织起来参与劳动,让他们尽快融入。”
文墨和李老实连忙领命。
“记住,”瑶草最后环视众人,语气凝重而充满力量,“接下来的两三个月,是决定宁州城未来地位的关键时期。我们要利用这短暂的窗口期,迅速壮大自身,经营周边,在朝廷和各方势力反应过来之前,奠定一个相对有利的局面上桌谈判。接下来,就靠各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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