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誓死追随城主!”众人齐声应道,胸中豪情激荡。
计划既定。
六月中,夏收正式拉开帷幕。金色的稻浪在热风中起伏,田间地头,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卫所除了必要的守城和训练人员,大部分士兵也脱下盔甲,拿起镰刀,加入到抢收的队伍中。
这是瑶草立下的规矩:农忙时节,军队要助民。这一举措不仅加快了收获速度,更深得民心。百姓们看着那些平日里威严的士兵们汗流浃背地割稻、打谷、运粮,心中的亲切感和归属感油然而生。
秦川带着他的小队,也被分配了一片靠近山林的田地。他挥舞镰刀的动作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有模有样,速度不比老农慢。他一边干活,一边警惕地留意着山林方向的动静——他们小队还兼着这片区域的警戒任务。汗水顺着年轻的脸颊滑落,滴进泥土,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城主信任他,他就要把每件事都做到最好。
与此同时,陆清晏的武装巡边也开始了。
向西的一路,由他亲自率领,包括五十名骑兵和一百名步兵。队伍沿着赣江支流南岸缓步推进,旌旗招展,军容严整。沿途遇到几个零星的小村落,村民最初看到军队吓得紧闭门户,但发现这支军队秋毫无犯,甚至还帮他们驱赶了一小股试图抢粮的溃兵后,态度立刻转变,箪食壶浆以迎。
陆清晏温和地宣布宁州城将暂时“保护”这一带,希望村民配合,并留下了几名士兵协助建立简单的联防。一路推进颇为顺利,直到距离饶州城约六十里的一处河湾,遇到了罗横手下水匪的巡逻快船。
双方隔着宽阔的江面对峙片刻,水匪见宁州卫人数不少,阵型严整,未敢轻易挑衅,缓缓退去。
陆清晏也见好就收,下令就地扎营,树立界碑,然后率队折返。
向西南的一路,则由一位老成持重的都头带领,以步兵为主,配有少量弩手,任务更侧重于侦察和接触。他们深入山区边缘,清剿了两处只有十几人的土匪窝点,收编了几个走投无路的散兵游勇,并与三四个位于险要处、自保为主的深山小村建立了初步联系。
这些小村对山外的宁州城充满好奇,也饱受附近匪患之苦,对宁州卫的到来既谨慎又期待。带队都头传达了宁州城“保境安民、互通有无”的善意,约定日后可以交易山货药材。
两路巡边,虽未经历大战,却像两只沉稳而有力的触角,悄然将宁州城的影响力和威慑力,向外延伸了数十里。
沿途插下的“宁”字界碑和留下的联络人员,如同一个个钉子,楔入了周边势力范围的边缘。
消息很快反馈回来。孙二的侦缉队证实,罗横对宁州卫西进的反应是加强了沿江水道的巡逻和封锁,但暂时没有越界攻击的迹象,似乎也在观望。而何魁那边,则传来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何魁似乎派了人,主动接触了宁州卫西南一路队伍留下的一名联络员,表示对宁州城早有耳闻,愿结善缘,并隐约透露出,他手中有“来自洪州的贵客”。
“来自洪州的贵客?”瑶草听到孙二的汇报,眼神微微一凝。
难道真是何家母女?
“消息还不确定,是何魁手下一个小头目喝酒时漏的口风,我们的人旁敲侧击,对方又不肯多说了。”
孙二道,“不过,何魁主动接触我们,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他盘踞西南山区,主要财路是私盐和山货贸易,通往饶州和抚州的陆路通道对他至关重要。我们宁州城现向西、向南扩展,可能会影响甚至切断他的部分财路。他要么想试探我们的态度,要么……想借我们的力,对付罗横?”
“都有可能。”瑶草沉思道,“何魁与罗横素有矛盾,都控制着走私通道,利益冲突不小。我们突然崛起,打破了原有的平衡。何魁或许想拉拢我们,共同对付罗横这个水路上的对头。至于‘贵客’……或许是筹码,或许只是幌子。”
“那我们如何回应?”孙二问。
“让联络员继续与何魁的人保持接触,只要不侵害宁州城利益,我们愿意与守规矩的势力和平共处,甚至……在某些方面可以合作。”瑶草缓缓道,“至于‘贵客’,不必主动问。我们现在首要任务是消化夏收成果和巡边所得,巩固新拓展的区域,不宜同时与罗横、何魁两个地头蛇都纠缠过深。先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
“明白。”孙二领命,又补充道,“对了,城主,朝廷新任的饶州知州和抚州知州,已经到任了。据胡掌柜那边传来的消息,这两位都是文官出身,背景不算深厚,到任后首要事务是安抚地方,对于剿匪……似乎力有不逮,更多是发文训诫,要求地方团练和乡绅自保。对我们宁州城,暂时还没有明确的说法,但饶州那边已在打听我们的情况了。”
瑶草点点头:“预料之中。等他们找上门,或者等我们夏收彻底结束、内部更稳固之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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