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二一一记下,告退而去。
……
六月中,烈日如火。
持续了半个月的夏收终于进入尾声,最后的稻谷正被农夫们用连枷奋力拍打,金黄的谷粒如雨般溅落在巨大的晒席上。打谷场边,堆积的稻草垛像一座座金色的小山,孩童在其间嬉戏躲藏,笑声穿透沉闷的空气。
汗水浸透了每个人的衣衫,但疲惫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丰收,在这乱世之中,比任何金银都更让人心安。
李老实带着民政司的吏员们,在各个晒场和谷仓间穿梭,清点、记录、安排晾晒和入库,嗓子早已喊得沙哑,精神却异常亢奋。
然而,正午时分,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冰水浇进了这炽热的丰收景象——饶州城来了人。
不是大队人马,也不是官员仪仗,只是一名身着青色吏服、头戴平顶巾的中年文吏,带着两个随从,骑着三匹瘦马,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宁州城南门外。
值守的卫兵立刻警觉,在核实对方身份和来意后,迅速将消息层层上报。
瑶草正在哑院的阴凉处,听取文墨关于夏收最终产量的汇总报告。
“……初步估算,扣除种子和必要损耗,净收稻米约一万八千石,豆类杂粮约三千石,新垦坡地收成略差,也有近千石。此外,城内外菜圃所获蔬菜瓜果,足够全城吃到秋末。按现有人口计,加上之前的储备,未来一年半到两年内,粮食无忧。”文墨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瑶草脸上也露出一丝极淡的欣慰。
民以食为天,粮食在手,人心才定,腰杆才硬。
她正要开口,青禾匆匆跑来,在院门口对文墨低语了几句。
文墨脸色微变,转向瑶草:“城主,饶州府衙来了一名钱书办,已到南门外,说是奉新任王知州之命,前来查问地方,登记田亩人口。”
该来的,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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