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州粮草充足?”瑶草看着这条消息,若有所思。结合曹慎之前提供的秘密仓库信息,她很快想到了几种可能:要么韩烈提前转移囤积了大量粮草;要么他通过走私或其他渠道获得了补充;要么……城中的“充足”是假象,是韩烈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战事可能会延长。而僵持,往往意味着变数增多,对周边地区的压力也会增大。
“孙二,加大对我们洪州、饶州方向的侦查力度,尤其是注意是否有成建制的溃兵或大规模流民群体向这边移动的迹象。”
瑶草继续:“同时,告诉赵大牛,卫所最近可以多进行一些针对‘小股敌军袭扰’、‘流民冲击城门’、‘夜间火攻’等情况的防御演练。预案要细化到每个小队、每个垛口。”
“是!”孙二领命而去。
瑶草独自站在议事堂的窗边,望着窗外渐渐停歇的雨丝。天空依旧阴沉,但云层似乎薄了些,透出些许朦胧的天光。
山雨欲来风满楼。
她能感觉到,那场席卷江南的风暴,正在快速逼近。虽然宁州城不在风暴眼中心,但边缘的惊涛骇浪,同样足以吞噬她们这只船只。
她必须确保宁州城这艘船,龙骨足够坚固,风帆调整得当,船员各司其职,并且……在必要的时候,懂得利用风浪,甚至从混乱中攫取机遇。
“城主,”文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学堂那边,第一批‘速成班’的学员,今天完成了结业考核。这是成绩册和优秀学员名单。”他将一本薄薄的册子呈上。
瑶草接过,快速翻阅。
所谓“速成班”,是她授意文墨,从夜校学员和年轻吏员、卫所基层军官中,挑选出的百余名头脑灵活、学习能力较强的年轻人,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强化培训,内容涵盖基础文书、算账、简易绘图、情报记录、战地救护等实用技能,目的是快速培养一批能在战时协助管理、通信、后勤的“预备干部”。
册子上记录的成绩大多不错,尤其是几个名字被特意标出:秦川、青禾、还有两个原本文墨手下的年轻吏员和一个铁匠铺的学徒。
“秦川……理论和实操都是优。”瑶草看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眼神明亮、训练刻苦的少年军官身影。
看来,是个可造之材。
“通知这批合格学员,明日到议事堂报到,我有任务分派。”瑶草合上册子,“另外,准备开始第二批‘速成班’的选拔和培训。我们要未雨绸缪。”
“是,城主!”文墨精神一振。
雨后的微风,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涌入堂内。
瑶草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远方。
备战,蓄力,育人,交联……所有的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现在,只等那场风暴的到来。
而她有种预感,这场风暴,或许会比任何人预想的,更加猛烈,也更加……充满变数。
就在她沉思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孙二去而复返,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手中捏着一封刚刚收到的密信。
“城主!急报!来自……北边!”
北边?
瑶草心中一凛。
北边是韩烈与朝廷交战的主战场方向,也是……更北方的金人所在!
她接过密信,迅速拆开。信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成,但内容却让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四月十二,疑似金人小股精锐,约三百骑,伪装商队,自北潜入,现已突破抚州东北防线,去向不明。”
瑶草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用力。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议事堂内炸响。就连匆匆被召回的陆清晏、孙二、文墨、赵大牛,以及被允许列席核心会议的胡广德和严锋,都瞬间变了脸色。
江南乱局未平,北方那头垂涎已久的饿狼,竟然已经伸出了爪子!
“消息来源绝对可靠?”陆清晏声音发紧,目光死死盯着孙二。
“绝对可靠!”孙二斩钉截铁,“是我们在临川以北、靠近江州方向布下的最外围暗桩,用信鸽接力,不惜暴露风险传回的。发信人是老黑,他亲眼看到了那股‘商队’马匹的蹄铁形制、部分人卸下伪装后露出的髡发和皮甲样式,并且察觉到他们携带的货物重量和形状不对,暗中尾随了一段,确认他们击溃了一小队朝廷巡哨后,改道向西南方向急行,这才冒险发出警报。”
髡发、皮甲、击溃巡哨、改道西南……这些细节拼凑在一起,几乎可以确定是金人精锐无疑!
而且,数量三百骑,这绝不是普通的游骑探马,而是一支足以执行重要任务的精锐分队!
“西南方向……”瑶草的手指迅速在地图上滑动,从江州往西南,是洪州、饶州、乃至更偏远的抚州南部山区和……宁州!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接应韩烈?还是……另有图谋?”
“韩烈如今困守洪州,自身难保,金人这个时候派精锐潜入,接应他的可能性不大。”严锋皱着眉头分析道,他在韩烈军中多年,对北方局势也有些了解,“金人内部现在也非铁板一块,新老贵族争权,几个王爷明争暗斗。派这样一支精锐南下,风险极大,除非有极大的利益或者……他们内部某些势力,想借南方战火,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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