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棠怔了下，“不等剧组了？”
“我等会儿去说。”顾听白看着她，“今天先不拍了。”
“可这是你的工作......”
“工作没你重要。”
顾听白显然没打算跟她在这件事上商量，已经掀开被子下床，“你先洗漱，我去让人送早餐上来。”
他刚走下床，衣角忽然被轻轻拽住。
顾听白回头，林棠棠坐在床边，仰头看他，“听白。”
“嗯？”
“你昨晚是不是其实很怕。”
顾听白低头看着她，半晌，才很轻地笑了一下，“怕。”
“怕你在我眼前被什么拖进去，怕你一醒来就不止记起一点，怕这间房后面还有别的东西等着你。”他顿了顿，眼神沉下去，“也怕我一时没看住，你就自己往里面走了。”
林棠棠抓着他衣角的手指轻轻收紧，“我是不是让你很累。”
顾听白看着她这样，眼神终于软了一点，抬手揉了揉她头发，“别胡思乱想了，现在起床，吃饭，剩下的我来想。”
早餐很快就送来了，挺丰富的，面包、水果、白粥、咖啡......中式的西式的摆满了一桌子。
林棠棠坐在小圆桌边，一边吃一边看顾听白打电话。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客气，但那种“不容商量”的意思却很明显。
“......她状态不对，今天外景我不拍了。”
“改棚里也不拍。”
“损失算我这边。”
“容导，这不是敬业不敬业的问题。”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顾听白安静两秒，眼神扫过她，嗓音更低了一点。
“你要真想拍，改天。”
“今天我把人带走。”
最后一句落下来，林棠棠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电话挂了以后，顾听白走回来，把她手边已经放凉了一点的牛奶换成热的，“喝完。”
“容导答应了？”
“没完全答应。”顾听白拉开椅子坐下，“但我没给他别的选项。”
“你这样会不会太强硬。”
“会。”他说，“但我今天不想讲理。”
林棠棠看着他，“你昨晚不是还挺讲理的。”
“那是对你。”顾听白抬眼，“对别人，不一定。”
她没忍住，笑了一下。
顾听白看着她终于笑出来，脸色才算真的缓了缓。
饭吃到一半，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很轻，三下。
林棠棠放下了手中的牛奶。
顾听白起身走过去开门，外面站着的人是墨渊。
他穿着一件中式的黑色长衫，肩上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湿气。
顾听白站在门内，挡得很严实。
“墨总。”他语气平平，“这么早。”
墨渊目光越过他肩侧，往里看了一眼。
林棠棠坐在桌边，身上披着件毯子，明显刚醒不久。
墨渊的眼神微微沉了沉。“我听说她昨晚状态不太好。”他说，“来看看。”
顾听白身子没动，也没打算让他进来。
“现在看过了。”他说，“不劳你费心。”
墨渊看着他，安静了两秒，“顾老师，现在是在酒店，不是在片场。”
“那又怎样。”
墨渊语气还是淡淡的，“有些事，不是你能挡的住的。”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的空气几乎是瞬间冷下去的。
顾听白眼神彻底沉了，“你到底知道什么。”
墨渊没立刻答，他只是看着顾听白，半晌，才慢慢道：“我昨晚做了个梦。”
这句话像石子砸进水里，一下惊得林棠棠都抬起了头。
墨渊继续说：“梦里也在下雨，也是这家酒店。”
“还有一句话。”
他停了一下，目光终于越过顾听白，落到林棠棠脸上。
“你别站在那里等了。”
林棠棠脸色猛地一白，顾听白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这一眼，他就知道墨渊不是在乱说。
“所以你也被这地方拖进去了。”
墨渊没否认，“不是我被拖，是我本来就该知道一点。”
顾听白冷笑了一声，“你倒是敢说。”
“我只是比你更早醒一点。”墨渊看着他，“顾老师，你以为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会跟着她过来？”
这句话太狠了，狠到林棠棠脑子里那根线都像被猛地扯了一下。
顾听白却在这时候忽然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回头看向林棠棠，“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下山。”
林棠棠一愣，“那他......”
“他的话，等你离开这儿再听。”顾听白眼神没动，“我不可能让你继续坐在这个房间里消化这些。”
墨渊站在门外，看着他，忽然淡淡道：“这一点，我同意。”
顾听白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搭理。
林棠棠也终于反应过来，她立刻起身去拿包。
几分钟后，三个人站在酒店大堂。
外面雨已经小很多了，只剩细细的雾丝落下来。剧组那边的人看见他们一起下来，脸上表情都很精彩，却没人敢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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