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棠看着他，呼吸都放轻了，“你......”
顾听白却没继续让她说完。
他像是知道她下一句要说什么，直接俯身，双手按在她身体两侧，几乎把她整个人都圈进床边这一小片地方。
“所以今晚你听我的。”他说，“不准一个人去看镜子，不准碰窗帘，不准自己开门，也不准在我不看着你的时候乱想。”
林棠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抓住了他衬衫的袖子，“我现在不太想一个人待着。”
顾听白他抬手，直接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那就不一个人待。”
然后他低头，亲了亲她额头，“今晚我哪儿都不去。”
半夜两点多，雷声把林棠棠震醒了。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时，额头和后背全是冷汗。
她刚做了个梦，梦里还是这间房，还是这场雨。
梦里的她站在落地窗边，光着脚，脚底冷得像踩在冰上。窗外山路上有车开上来，车灯在雨幕里一闪一闪。她身后有脚步声靠近，很稳，很轻，像怕惊到她。
然后一只手落在她肩上，低低说了句，“别看了，他今晚不会来。”
林棠棠呼吸一乱，下一秒，肩上真的落下一只手。她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往旁边躲。
“林棠棠。”
顾听白的声音压得很低，“是我。”
她眼神慢慢对焦，才看见顾听白已经坐了起来，床头灯被他拧亮了一点，只留一圈不刺眼的暖光。他一只手还停在她肩上，另一只手已经探到她后背，摸到一片冷汗时，眉心一下蹙紧了。
“做噩梦了？”
林棠棠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半晌才挤出一句：“嗯。”
顾听白伸手把床头那杯水递过来，等她喝了两口，呼吸稍微顺一点，才低声问：“梦见什么了。”
林棠棠盯着那点暖黄灯光，声音还有点发飘。
“也是这里。”她说，“落地窗，雨，山路，车灯......还有一个人跟我说话。”
顾听白眼神一下沉了，“谁？”
“我没看见脸。”她慢慢摇头，“只知道不是你。”
顾听白把她手里那杯水接过去放到一边，然后重新坐近一点，“都说了什么？”
林棠棠闭了闭眼，把刚才那句“别看了，他今晚不会来”重复了一遍。
“他今晚不会来。”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他’，你有感觉是谁吗？”
林棠棠抬头看他，迟疑了一下，“不知道。”
她皱了皱眉，“只知道我在等他，可他没来。”
顾听白放在她背上的手僵了一下，她梦里有一个“不是他”的男人。
林棠棠也感觉到了他那一瞬的僵硬，抬眼看他，“你是不是又在吃醋？”
“我没有。”
“真的？”
“嗯，”
林棠棠心口一松。
“还有别的吗？”他问。
林棠棠低头想了一会儿，“有。”
“我在窗边的时候，好像手里抓着什么。”她慢慢抬起手，像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不是手机，也不是钥匙。是一个很小的、硬的东西。”
“像什么？”
“像......”她停住了。
顾听白盯着她，“像什么。”
“像房卡......”
顾听白低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酒店房卡，又抬眼看她，声音很低：“你刚刚梦里，手里抓着房卡，在等一个今晚不会来的人？”
林棠棠点头。
顾听白没说话，他忽然伸手，把床头那张房卡拿过来，翻到背面看了一眼。
林棠棠下意识也跟着看过去，上面印着房号：307。
她脑子里猛地一空，她记得那个数字，梦里门外地毯尽头那盏灯下面，门牌上写的是307。
她脸色一下白了，“我刚才梦里也是这个房号。”
顾听白握着房卡的手明显一紧，他把房卡放回去，转头看她，
“现在开始，别再想那个梦了。”
“听白......”
他倾身过去，把她整个人重新抱进怀里，“继续睡吧。”
林棠棠靠在他怀里，呼吸慢慢平下去一点。
过了很久，她才闷闷地说：“你不睡吗？”
顾听白抱着她，下巴轻轻蹭过她发顶，“不睡，我看着。”
林棠棠埋在他怀里，半晌没说话。
窗外雷声又滚过一阵，雨却像比刚才小了一点。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彻底睡不着，可不知怎的，被他这样抱着，听着他稳稳的呼吸声，迷迷糊糊的眼皮开始发沉。
半睡半醒间，她忽然又想起一个细节，迷迷糊糊地开口：
“听白......”
“嗯。”
“梦里那个声音......”她顿了顿，“不是墨渊。”
顾听白眼神微微一变，“你确定？”
“嗯。”她困得声音都软了，“他的声音更冷一点。”
顾听白低头看她，终究还是没再追问，只把那点骤然升起来的警觉压进眼底，手臂更稳地收了一下。
“先睡吧。”他低声说，“剩下的，明天再想。”
林棠棠“嗯”了一声，额头在他颈侧蹭了蹭，很轻，像下意识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顾听白呼吸顿了一下，他脑子里没有别的念头，只剩一个很清楚的判断：
这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明天天一亮，不管雨停不停，他都要把她带走。
后半夜，雨一直没停，顾听白也一直没睡。
他靠在床头，半边身子都麻了，手臂却始终稳稳护着怀里的人。林棠棠后来睡得沉了点，呼吸慢慢匀下来，偶尔会很轻地皱一下眉，像梦里还有点没散干净的余悸。每到这时候，顾听白的手就会在她后背轻轻拍两下。
天快亮的时候，雨势终于小了。窗外那层厚重的黑慢慢褪成灰白，山里起了雾，整片玻璃外头像糊了一层湿冷的纱。
林棠棠醒的时候，手指轻轻动了下，碰到的是一层温热的布料，还有底下很稳的心跳。
顾听白几乎立刻低头，“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他还维持着昨晚那个姿势，眼底有一点很淡的红，显然是真熬了一夜。
“你没睡？”
“睡了一会。”
她撑着坐起来一点，头发有点乱，嗓子也有点哑，“那现在怎么办？”
“走。”他说得很干脆，“吃点东西就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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