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姐,今天别让我吃罐头了呗,我都要吃吐了,但凡沾点儿甜味我都觉得恶心,是真的不能再吃了。”肇国庆苦着脸看着武鸿梅办公桌上的一溜光头说道。
武鸿梅无奈叹气:“你不吃咋整?这么老多,我和小辉都只尝了一口,周围不嫌弃我俩的除了你还有谁?你不吃谁吃?”
肇国庆的神色稍微好了些,认命地把罐头装进网兜里,拿回家都得尽快吃完,要不容易放坏。
打发走肇国庆后,武鸿梅又去隔壁办公室找年不凡。
“年会计,贷款的事办的怎么样?”武鸿梅直接问道。
年不凡放下笔,端起茶缸子喝口水,笑着说道:“进展顺利,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就能贷到。”
武鸿梅在心里稍微算了一下,沉声道:“那估计我这边的进度更快一点。听说明天罐头厂的刺头要去区工业公司闹事,工业公司那边肯定撑不到下个月。”
“明天发生的事,你今天怎么知道?”虽然是问句,但显然年不凡已经知道答案,谨慎的提醒道:“别露出破绽,让人家逮着了不好。”
真有意思,武鸿梅办事怎么可能露出破绽。
她费好大劲儿把罐头厂爱闹事的几个员工的底摸的清清楚楚,然后从中选了个着急给母亲治病的大孝子下手,五十块钱就能随便指使大孝子做事。
当然,事情不是武鸿梅亲自去办的,转了好几道手,绝对不会让大孝子捏到把柄。
隔天一早,肇国庆鬼鬼祟祟钻进武鸿梅办公室,鸟悄的对武鸿梅道:“姐,听说昨天工业公司那边老热闹了,有人闹着要跳楼,市报和电视台的人都去了,折腾大半天才把人劝下来。”
“你朋友的朋友办事挺利索啊,回头你替我请人家吃顿饭。”武鸿梅交代道。
区工业公司那边办事也挺利索,不出一个星期就主动来联系武鸿梅了。
谁主动,谁就被动。
这次武鸿梅可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账必须查,冗余的人员一个不用,养老医疗一概不管,想要国营职工待遇一律没有。
而这一切还有一个大前提——承包价钱必须合理。
所谓承包价钱合理就是得武鸿梅能接受,要价太高她可不会接这烫手山芋。
因为武鸿梅把口收得太紧,工业公司那边撂不下面子让步这么多,所以这次依旧没有谈出什么结果来。
没关系,线放的足够长才能钓到又肥又大的鱼。
在接下来的小半个月时间里,那个大孝子又去工业公司跳了几次楼,在市报第一次正式报道此事后,工业公司再次联系到武鸿梅。
这次是年不凡陪武鸿梅去谈,路上武鸿梅就问年不凡:“年会计,据说现在包这种规模的厂子少说都得八千到一万,你猜我多少能拿下来?”
“工业公司比较着急,再加上罐头厂需要修缮的地方太多,我估计你六千能拿下。”年不凡十分笃定道。
武鸿梅自信一笑:“那我必须谈到六千以下。”
这次接待他们的是工业公司商业科科长,圆圆滚滚戴副眼镜的小胖子,笑眯眯的看着很好说话,谁承想一上来就跟武鸿梅要一万八一年的承包费。
都是属狐狸的,故意抬高价留有讲价余地的这招用在武鸿梅身上可不好使。
武鸿梅冲对方笑笑,客客气气的回道:“李科长,您这价钱给的不实在啊,那我也给您一个我满意的价钱吧。三千,你要同意,咱这事儿立马就定下来。”
李科长没想到武鸿梅能把弯弯绕掰的直溜溜,微微收敛起笑,看着倒是比刚才认真不少。
“好,武厂长为人我早有耳闻,那咱们就不扯那些多余的,一口价,八千一整年。”
武鸿梅笑着摇头:“五千一年,不能再多了。”
到底是五千还是八千,武鸿梅和李科长来回谈了将近三个小时,最后二人决定各退一步,最终的承包价定在五千五。
“武厂长,当真是女中豪杰啊。我跟不少女领导、女个体户打过交道,但说实话像你这样的,真是头一个。”李科长朝武鸿梅竖起大拇指,特佩服的说道:“聪明、有想法,还有耐心,敢想敢干,就凭这些,武厂长干什么都能成。”
被人家好一顿夸,武鸿梅可一点没飘,现在只是口头谈成,合同可还没签呢。
合同是工业公司准备的,交给武鸿梅的时候说一切按双方谈好的条件写的,武鸿梅只要签字按手印就行。
几年前,年不凡就跟她说过,但凡需要签字按手印的都必须小心再小心,万一有人挖坑,掉下去摔不死也能摔个半残。
这次武鸿梅也很小心谨慎,即便读起来吃力还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把合同从头读到尾,读完笑着看向李科长:“李科长,我武鸿梅确实没什么文化,一看字数多的东西就犯困,但你也不能这么忽悠我吧。我可是去罐头厂看过的,那多少年前的老设备在合同里成了八成新;上边标注的厂区面积也比实际的小了不少,咋地啊,你们是想把一个罐头厂拆成两个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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