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佩兰眼含热泪,脸上挂着掩藏不住的痛与恨,尖锐的声音突破平静的空气传进武鸿梅的耳朵里。
“都怪你,要是没有你,立军也不会出事......”
武鸿梅怔楞的看着周佩兰,脑袋空白许久才开始认真的琢磨周佩兰的话。
原来......周佩兰是这样想的啊。
恶语既已出口,周佩兰也便不再收着,继续声嘶力竭的控诉道:“如果立军找个老实本分的姑娘结婚,下班回家总能吃上口热乎饭,就不会追着媳妇屁股后边跑;如果立军没和你结婚,他就不会没事请假陪你回娘家送啥破拖拉机,他就不会碰到那事儿,他就不会......”
喊累了,周佩兰蹲下身子,捂着脸哭的很大声。
武鸿梅蹲到她身边,实在想不出安慰的词儿,干脆什么都不说,就这么静静的陪着。
过了许久,周佩兰情绪稍微稳定一点,捂着脸继续控诉道:“我跟他说过多少回,不让你瞎折腾不让你瞎折腾,他不仅不拦着你还反过来劝我少管你的事......都怪你,自从有了你,立军眼里心里就都是你,连亲妈说话他都不肯听......”
周佩兰不止一次让李立军拦着她发展事业,这些,她竟全然不知。
“武鸿梅,我到底做了什么孽才摊上你这样的儿媳妇啊,我的儿子,你还我儿子。”
周佩兰放下手,癫狂又沉痛的看着她,双手紧紧抓着她的胳膊,沉声说道:“武鸿梅,你怎么不去死!”
武鸿梅没生气,也没回嘴,她只等周佩兰好点了把人扶起来。
要送周佩兰回家,周佩兰摆摆手,佝偻着脊背疲累道:“不用你,我不用你。武鸿梅,你就继续作吧,等哪天把我和思莹都作没了,我看你咋整。”
看着周佩兰踉跄着走出办公室,武鸿梅浑身的力气好似也被抽干,无力的跌进椅子,揉揉抽痛的眉心,不小心碰触脸颊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下一刻,门被敲响,肇国庆探头进来担忧的看着她:“姐,你没事吧?”
车间那边噪音大啥都听不到,但办公室之间并不隔音,周佩兰吼的那么大声,隔壁办公室指定听的清清楚楚。
武鸿梅皱眉看着肇国庆:“你不在车间瞎跑什么?管好你自己就得了,少管我的事。”
肇国庆没被她骂跑,还冲她龇牙嘿嘿乐:“还有力气骂我,那我就放心了。姐,姐夫的事儿跟你没关系,你别瞎琢磨嗷。我也没偷懒,是机器换了几个零件,我跟年会计报账来着。”
武鸿梅当然知道李立军的死跟自己没有关系,更不会因为周佩兰那番话就愧疚甚至怨恨自己。
她只是——心疼周佩兰。
人都有私心,她有,周佩兰也有,这很正常。
不可否认的一点是,即便有私心,周佩兰也是好妈妈、好婆婆、好奶奶。
她支持儿子的决定,儿子还在时也尽力帮助儿媳搞事业,还不遗余力的照看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孙女,只就冲着这三点,武鸿梅就永远不会恨她怨她。
周佩兰这一生很苦,未及中年丧夫,老年先后送走两个儿子,几十年来一直带着“烈士遗属”的光环生活,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别人期待中的模样——温和、善良、识大体。
如果怨怪武鸿梅能让她少一点痛苦的话,武鸿梅反倒觉得这没什么不好。
两天后的晚上,武鸿梅拎着几罐水果罐头敲响了周佩兰家的房门。
周佩兰开门看到是她先是愣了一下,继而挤出一个难堪又不自然的笑让武鸿梅进屋,还道:“你不有钥匙吗,咋不自己开门?”
“妈,我怕你不想让我进屋。”武鸿梅用撒娇的语气说道。
周佩兰回头看她,眼泪唰一下就流了下来。
“鸿梅.....”
“妈。”武鸿梅上前抱住周佩兰,让周佩兰在她怀里大哭一场。
思莹听到动静跑出来,都不知道发生了啥就跟着周佩兰一起哭,武鸿梅是哄完这个哄内个,哄半天才把一老一小全都哄好。
“吃饭了没有?妈去给你整点儿啊?”周佩兰用手绢擦干眼泪,哑声询问道。
武鸿梅也没跟自己婆婆客气,立马笑着回一句:“还没呢,家里有剩的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周佩兰可从没让她对付过,用剩的米饭加鸡蛋做了个炒饭,又炒了盘菜,可比武鸿梅自己在外头吃的好。
武鸿梅埋头吃饭的时候,周佩兰打发思莹进屋看书学习,然后削微有些局促的说道:“鸿梅,妈那天不该那么说你......从食品厂回来我想了不少,立军的事不能怪你,是我......”
说着说着又要哭,武鸿梅赶紧打断她,笑着道:“妈,往后咱不提这事了行不?立军走了,你、我和思莹,咱仨一起把日子过好,越过越好,好不?”
“好。”周佩兰笑着应道。
和好是和好了,但有个问题是绕不过去的。
吃完饭,武鸿梅拉着周佩兰的手说道:“妈,我跟你不一样,你稳当、好安静,我不行,我真闲不住啊。再说,肇国庆年不凡他们跟着我这么多年,都指着我生活呢,我不能说撂手就撂手。”
周佩兰叹气:“没让你撂手,我就是想让你......消停点。把现在的厂子和铺子管好不行吗,为啥非得搞别的?还要贷款,那贷款不就是欠钱吗,万一买卖没做好还不上咋整?没有立军,真到那一天连个能给你撑着的人都没有。”
“谁说没有,我有你啊,妈。”武鸿梅直视着周佩兰的眼睛,特别真诚的说道:“妈,你帮我照顾思莹,帮我搭了那么多的关系,就算哪天我做买卖赔光了,还有你能依靠,还有你能帮我撑着。”
“我行吗?”周佩兰红着眼睛不确定的问道。
武鸿梅笃定的点点头:“你行,没有你我才不行呢。”
周佩兰神情复杂的看着武鸿梅,好半晌才道:“那你也得注意一点,别脑子一热啥都敢干,不管干啥买卖还是得稳稳当当的才好。”
周佩兰搭好了台阶,武鸿梅立马识趣道:“妈,我知道了。”
大后方安稳下来,武鸿梅终于又可以专注的冲事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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