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远不止这些,如果武鸿梅闭着眼睛签字了,那她肯定会被罐头厂拖死。
没签,也不想被人这么欺负。
于是武鸿梅撂下笔把合同推回给李科长:“我带着十成十的诚意来和你们谈,你们却拿我当猴耍,这合同我不签了,你们爱找谁接罐头厂找谁接去吧。”
说完,武鸿梅还真起身就走,一点回旋余地都没留。
李科长也没想到一直乐呵呵的武鸿梅性子能硬成这样,更没想到自己在合同中搞得小动作没有瞒过没啥文化的武鸿梅,一番折腾还给自己整骑虎难下了。
武鸿梅才不管他好下难下,她是真的很生气,甚至在离开工业公司的那一刻,她心里都想着这破罐头厂不包就不包了,她绝对不受这个窝囊气。
在贷款下来的第四天,工业公司那边终于扛不住给李科长施加压力,李科长不得不从虎背下来,再次主动联系武鸿梅。
全新的合同,武鸿梅没有耐心再看,干脆让陪她过来的张小辉看。
张小辉认认真真看完,对她点点头,示意没问题。
但武鸿梅依旧没有要签的意思,笑着看向李科长:“李科长,上次你给我挖那么大一个坑,就没点儿啥说法?”
李科长自知理亏,笑呵呵说道:“武厂长,上次的事都是误会,咱们有话好好说。”
既然李科长让好好说,那武鸿梅可就不客气了。
她重新提了一些条件:第一,用工必须完全自由,头前儿说的在原罐头厂员工里挑选一些继续用这条作废;第二,合同期限由原来的两年延长至三年,且在合同到期后武鸿梅有优先继续承包的特权;第三,以后罐头厂生产的罐头可以自由使用武鸿梅自己的商标,工业公司不得干涉。
等武鸿梅说完条件,李科长的脸都绿了。
武鸿梅才不管他是绿还是蓝,反正态度非常强硬,少一条她都不签这个合同。
而且,她只给李科长这一次机会,同意就立马重新去弄合同,弄好她现场就签,不同意武鸿梅也不磨叽,马上走人,再不提承包罐头厂这茬。
武鸿梅给了李科长几分钟思考时间,时间一到,她果断起身,对张小辉道:“走吧,看来李科长想解决问题的态度还是不够坚决啊。”
都没走到门口,李科长就开口叫住了武鸿梅。
“武厂长,头前儿我说你是女中豪杰,还是太保守了。”李科长笑着摇摇头:“我服气,我是真的服气了。武厂长,这一步我退的心服口服,日后武厂长发达了,可别忘了我。”
签完合同从工业公司出来,挺大个子的张小辉几乎将半个身子挂在武鸿梅身上,拍着胸脯夸张道:“唉呀妈呀,梅姐,刚才吓死我了。你也太厉害了吧,竟然敢跟工业公司的科长斗狠,我连大声跟他说话都不敢。”
“人家真心实意的待咱,咱肯定笑呵呵的对人家,但是人家给咱挖坑,咱也没必要给好脸色。”武鸿梅把张小辉扶到路边上,俩人跟盲流子似的蹲下来,武鸿梅继续说道:“小辉,你记住,不管到啥时候,不管对谁,咱们不能太计较,也不能不计较。”
张小辉特佩服的看着武鸿梅,好半晌才道:“梅姐,其实一早国庆让我去找你的时候我挺不理解的,甚至觉得国庆是在糊弄我,说是给我找出路其实就是想草草打发我。直到后来在煎饼作坊跟你干了一段时间,我才知道国庆的用心。姐,你真的是特别可靠的一个人,能遇见你是我和国庆最大的幸运。”
哎呀妈呀,突然唠这么酸的嗑直接给武鸿梅整不会了。
最后她也只嫌弃的“啧”一声,让张小辉少跟她说酸话,把活干好比什么都强。
罐头厂到手了,接下来要干的活还很是不少呢。
张小辉不仅要负责罐头的口味改良,还负责新品的包装设计,工作量相当的大。
年不凡也不轻松,手头可用的钱有限,每一分每一毛都得花在刀刃上才行,所以这账必须得精打细算。
当然了,最忙的那个人还是武鸿梅。
罐头厂需要修缮的地方太多,有些连修都没法修,只能换。全都换新的预算不够,于是武鸿梅又开始一遍一遍地往旧物市场跑,差点儿把老刘的家底都翻出来。
忙忙碌碌中,一眨巴眼就到了七月。
罐头厂还未投产,而武鸿梅已经把贷款花得七七八八。
武鸿梅没着急,饭得一口一口吃,事得一件一件做,年不凡跟她说“欲速则不达”,其实都是一个意思。
但是,有人着急了。
“鸿梅,包罐头厂这么大的事儿你咋不跟家里透个气儿呢?这要不是我和你爸趁着家里下连阴雨下不了地过来瞅瞅你,你是不是还打算一直瞒着我们呢?”孙盼枝又急又恼道。
武鸿梅好声好气地解释道:“妈,我包下罐头厂往后家里果园的销路有了,我的罐头厂也有原料了,这是好事啊。以前我干啥也没跟家里说啊,你不都挺支持我的么,这次咋急成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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