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救他……”诺拉心中升起一丝希望,但随即又被忧虑取代。碎片能支撑多久?罗毅体内那更深层次的灵魂创伤和力量冲突,是否真的能被碎片抚平?
她将碎片小心地固定在罗毅胸口,然后用绷带轻轻包扎好。接着,她开始处理罗毅其他的外伤,动作尽可能轻柔。做完这些,她已经汗流浃背,精神和体力都接近极限。但她没有休息,又去检查伊瑟拉尔的情况,为他补充了一些水分和营养剂。
舰桥和走廊里,艾瑟拉和薇拉正在如同考古学家般,小心翼翼地探查着飞船的“尸体”。
失压的舱室被用能找到的一切材料——破损的隔板、绝缘泡沫、甚至是从备用宇航服上拆下来的密封材料——勉强封堵。重力模拟系统彻底失效,他们只能依靠鞋底的磁力吸附或抓住固定物在失重环境下移动,动作必须极其缓慢,以免用力过猛导致本已脆弱的结构进一步崩解。
空气循环系统只剩下一个单元还能断续工作,莉亚将最后那点残电的大部分都供给它,勉强维持着舰桥和医疗隔间这一小块区域的空气流通和温度,但二氧化碳浓度在缓慢上升,温度也偏低。食物和水……储量本就不多,在之前的消耗和坠毁中又损失了一部分,按照最低配给,大概还能支撑十天左右——这是在常规时间流速下的估算,而在这里,时间近乎停滞,他们的生理消耗是否也会同步变慢?没人知道。
雷克斯和卡尔在引擎舱的“废墟”中艰难作业。他们用简易工具,一点一点地从熔毁的引擎核心、烧焦的管线、破损的能量电池中,剥离出还可能有点用处的零件:几块相对完好的电容,几段特制的高导合金线,甚至从一台彻底报废的辅助发电机里,拆出了一小捧珍贵的、用于能量缓冲的“零素微粒”。每一点收获,都伴随着剧痛(他们身上的伤不允许剧烈活动)和巨大的耐心,因为在这里,连拧下一颗螺丝,都感觉像是在对抗整个宇宙的惰性。
薇拉穿戴好唯一还能勉强使用的、带独立维生(氧气有限)的舱外作业服,通过气密性尚且完好的尾部货舱气闸,踏出了“黑梭号”。
外部是绝对的虚空,没有声音,没有风。她依靠作业服背部的微型冷喷推进器(燃料所剩无几)进行移动,动作必须轻柔到极致,因为稍微用力,就有可能让自己以“正常”速度飞出去,撞上那些凝固的镜面碎片。
她首先绕着“黑梭号”残骸飞了一圈,评估损伤。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舰体就像被巨兽啃噬过,到处是撕裂、熔穿和凹陷。主结构多处断裂,只是靠着这里奇特的“静止”力场,才没有立刻散架。指望它再次飞行,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的目光投向更远处。这片“静止镜面区”似乎无边无际,视线所及,到处都是那种凝固的碎片。她小心地靠近一块较小的碎片,其内部凝固着一场华丽的能量爆炸,色彩绚烂却死寂。她试着用作业服上的工具轻轻触碰碎片表面。
触感并非坚硬的晶体,而是一种……致密到极点的胶质。工具尖端陷入一个极小的幅度,然后就被一股强大的、无形的“停滞”力量抵住,无法再深入分毫。她收回工具,被触碰的地方没有任何变化,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
“不仅是景象凝固,连物质本身的结构和能量……都被‘冻结’在了某个瞬间。”薇拉心中暗忖。她尝试用低功率的扫描仪(消耗作业服能源)探测一块碎片,反馈的信号极其微弱且混乱,仿佛信号本身在传输过程中也被“减慢”和“稀释”了。
她扩大搜索范围。很快,她发现这片区域并非只有镜面碎片。一些明显是人造物残骸的东西,也静静地漂浮其中。
有半截风格粗犷、覆盖着奇异苔藓的巨大金属柱,断面处能看到复杂的内部结构,但毫无能量反应;有一艘几乎只剩下龙骨和几片扭曲装甲板的梭形小艇,上面刻着从未见过的象形文字;甚至还有一块类似石碑的东西,表面蚀刻着不断循环但永远无法完成的星图推演……
这里,真的像一个宇宙垃圾场,埋葬着来自不同时代、不同文明的遗物,统统被按下了暂停键。
薇拉的心沉了下去。这些残骸或许蕴含着技术和知识,但在当前环境下,它们和周围的凝固景象一样,只是无法利用的“标本”。她需要的,是能够立刻帮助团队生存下去的东西:能源、可修复的材料、食物、药品……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返回飞船时,作业服头盔的增强视觉模式边缘,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规律性的能量闪烁。
那闪烁来自一块体积颇大的、内部景象是“冰封海洋”的镜面碎片后方。闪烁的频率极低,每隔大约十几分钟(以她尚未完全适应的时间感估算)才出现一次,而且非常暗淡,在周围绝对死寂的背景下,却显得格外突兀。
有东西……在动?或者说,在“试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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