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此等不毛之地,想回上京去已经是天方夜谭了。
江吟索性收起了所有的心思,专注于休养生息。
只是休养生息的前提,是有个坚实的庇护所。
虽然江吟也不知道,自己明明是来扮演恶毒女配的,怎么突然开始荒野求生了。
但她素来强大的适应能力,让她在短短一瞬间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仅接受,她还迅速地进入了自己的新角色,开始研究怎么在如此荒凉的地方活下来。
毕竟他们如今只有一匹马,而离此处最近的城镇有六十里。
六十里。
江吟很好奇,那日沈守玉做了什么,怎么就找到了这么个荒无人烟的鬼村。
但她问沈守玉时,沈守玉摇摇头,说他也不记得了。
想想也是,那时候两个人心里都乱糟糟的,哪里有心思留意这些。
这个问题问沈守玉,还不如去问他们的马。
总之无论如何,既来之则安之。之前江吟整日设想,自己要如何硬气起来,和系统比比谁更犟,眼下也算是如愿了。
只是没过几日,江吟就发现,那个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系统有意为之的现象又出现了——
沈守玉似乎生病了。
说是似乎,是因为江吟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但她能感受到,沈守玉神色萎靡,吃得少,夜里也总是睡不踏实。
好多次她从梦中醒来,都见他一个人坐在床榻边,身形微微佝偻,压抑着自己的咳嗽声。
一开始江吟以为他受了风寒,于是提议与他进城去看医师。
可黑暗里,沈守玉沉默了好一会,出声拒绝:“不必。区区风寒,忍忍便过去了。”
江吟还想劝他,他已经躺回了榻上,将她抱进自己怀里,吻她的发顶,温柔安抚她:“无须担心我,阿吟,我心中有数。”
经过之前猎户一事,江吟已经知道,沈守玉决定好的事情,即便旁人再如何干扰,最后也无济于事。
不如顺其自然。
沈守玉愿意活下去,那她竭尽全力帮他活下去。
沈守玉不愿意活下去,那她便放过他,无论去或是留,皆随他自己决定。
大不了她陪他一起死。
死有什么可怕的,眼睛一闭便解脱了。
这么想着,江吟收起了对他的担忧,只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连某日撞见沈守玉吐血,她也装作没看见,面不改色地唤他:“院里冷,早些回来吧。”
夜幕四合,寥落的月光下,沈守玉独自倚在墙边,身形单薄,似一缕茫然游荡的魂。
背景里,破败村落的残垣断壁影影绰绰,他抬眸看向她,不着痕迹地抹去唇边的血污,答应下来:“好。”
……
燕地的冬日,总是要来得更早些。
不知不觉,村中便下了这一年的第一场雪。
经过一段时间的熟悉,江吟已经摸清楚了这个村子的情况。
如沈守玉所说,这处村子位于北燕边境,名为红河村。
取这个名字,只因村子西面有条大河,名为红河。
而红河之所以名为红河,是因为每每黄昏时,红霞漫入河中,会将河水染成鲜红的颜色。
四年前,因一场瘟疫,村中之人集体东迁,只余下村北边的那对老夫妻不愿离开。
那二人一直留在此处,一住就是四年,直至江吟和沈守玉出现。
下雪当日,那老婆婆给二人送来了她自酿的酒,嘱咐二人喝些再睡,免得夜里寒气重伤身。
江吟谢过她,亲自和沈守玉将她送回去,又送了他们一垛柴,才回到自己住处。
二人关起门窗,将屋子收拾干净,把炉子烧上火,而后温上烈酒。
等酒热起来的过程中,江吟向沈守玉问道:“我在上京第一次遇见你时,你曾说你有位友人,常在每年初雪夜与你同饮……那人是谁?”
沈守玉的脸色有些苍白,因连夜不能安睡,眼眶附近也有些淡淡的乌青,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
他本在擦拭杯盏,听江吟这么问,他微微一笑,反问江吟道:“你以为是谁?”
“我不知道嘛,”江吟也奇怪,“那时候的你应该还不认识我。可不认识我的话,你在北燕也不可能有其他友人……”
实在想不到合适的人选,江吟只能胡乱猜测:“应是三公主抑或长公主?她二人待你还算真心,是最可能与你结为友人的……”
“……”
方才答话时,沈守玉的目光一直在手中的杯盏上。
眼下见江吟这般胡乱猜测,他才转眸看向江吟,认真问道:“兴许就是你呢?”
江吟摸摸自己的手指,不太自信:“那样的话,时间不是乱了么?我应是先遇见那时候的你,才遇见如今的你。”
沈守玉放下手中的杯子,将她颊边散落的长发撩至而后,温和道:“世间之事,因果循环,未必不是我先遇见你。”
“……也是。”
听他这么说,江吟点点头表示认可,没有过多纠结。
此时恰巧酒水热好,沈守玉斟了酒,递到江吟面前。
江吟接过。二人碰杯,当啷一声轻响后,各自仰脖一饮而尽。
温酒入喉,也不知怎么,江吟忽地又想起了猎户那件事。
趁着酒劲上来,她向沈守玉坐近了些,问道:“马六的酒里,当真什么都没有吗?”
抢在沈守玉回答前,她又道:“那日你在院里莫名说你珍重我时,是因为知道那一夜会有危险,准备牺牲自己,所以提前向我道别?还是因为你一心求死,打算借马六的手杀了你自己,又担心我因此恨你,所以在向我道歉?”
“……”
沈守玉手中的酒杯一晃,一滴酒液洒在了桌上。
二人同时向那酒看去,片刻后,江吟看向沈守玉,沈守玉看向了自己的手。
沉默半晌,他点点头:“你之前猜得对,我确实看见他在酒中下毒了。”
“……所以你当真打算抛下我?”
“嗯。”
兴许是难得有这样交心的时刻,又或许是听出江吟并无指责他之意,沈守玉坦然地承认了下来。
只是承认后,他又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在酒中加了蛇毒,我以为我当日夜里就会死。可我未曾想到,那个蠢货下错了毒……此药虽不可解,却也不会立即毙命,而要等毒性侵入肺腑才会发作。”
说着,他顿了顿,无奈道:“好煎熬,阿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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