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痕脸色一变:“属下失职!”
“不怪你。”朱廷琰摆手,“此人轻功极高,你能发现已属不易。我只是在想……若他全听到了,那么‘玉玺是假’这个秘密,恐怕已经泄露了。”
窗外,夜色如墨。
远处隐隐传来爆竹声,提醒着今夜是除夕。可这深宫之中,却比任何时候都冷。
三、将计就计
亥时,太医院厢房。
沈清辞靠坐在床头,眼睛蒙着白布。她的“病情”已传遍六宫,此刻房中只点了一盏小灯,昏暗得恰到好处。
门被推开,朱廷琰带着一身寒气进来。
“都安排好了?”沈清辞轻声问。
“嗯。”朱廷琰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刺客尸体已处理,冯保去查内官监,郑工匠等人加派了守卫。另外……”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铜符,“你看看这个。”
沈清辞接过,指尖抚过纹路:“内官监的腰牌?”
“对。但刺客虎口有刀茧,绝不是杂役太监该有的。”朱廷琰沉声道,“我怀疑,真的刘顺可能早已被害,腰牌被夺。刺客用这个身份潜伏宫中,不知已多久。”
沈清辞沉默片刻,忽然道:“王爷,把玉玺是假的消息放出去。”
朱廷琰一怔:“为何?这不是正中他们下怀?”
“就是要正中下怀。”沈清辞蒙着白布的脸转向他,“对方既然派刺客来听,说明他们急切想知道玉玺鉴定的结果。那我们就把结果‘告诉’他们——不过,要稍微改一改。”
“怎么改?”
“不说玉玺是假,只说……”沈清辞唇角微勾,“玉玺虽有瑕疵,但经尚宝司鉴定,确是真品无疑。只是那道裂痕需修补,登基大典需推迟三日。”
朱廷琰略一思索,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想让他们以为我们没识破赝品,从而放松警惕?”
“不仅如此。”沈清辞道,“真玺被调包二十余年,假玺却能用得天衣无缝,说明当年参与制作赝品的人,必定是顶尖工匠。而这样的工匠,全天下不超过十个。若我们大张旗鼓要‘修补’玉玺,你说,对方会不会担心工匠看出破绽,从而……”
“从而想办法阻止修补,或者……干脆换走假玺?”朱廷琰眼睛一亮。
“对。”沈清辞点头,“只要他们动,就会露出马脚。而我们,以静制动。”
朱廷琰看着她蒙眼的侧脸,心中涌起复杂情绪。她明明看不见,却比任何人都看得通透。这样的女子,偏偏……
“清辞,”他忽然道,“你的眼睛,陆明轩什么时候到?”
“最迟明晚。”沈清辞平静道,“王爷不必忧心,就算真的看不见,我也能凭嗅觉、触觉辨药行医。只是……”她顿了顿,“需要时间适应。”
她说得轻描淡写,朱廷琰却听出了其中的艰涩。一个医者失明,无异于飞鸟折翼。可她连一句抱怨都没有。
“我会让最好的大夫治好你。”他只能重复这句话,像在说服自己,“一定会的。”
门外传来叩门声,是顾青黛的声音:“清辞,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
顾青黛坐着轮椅被推进来。她脸色好了些,手里拿着那张脚印拓印:“查到了。这种木屐齿痕,不是寻常东瀛人的款式,而是‘伊贺流’忍者特制的‘无音屐’。前深后浅的步距,是为了在雪地行走时不留完整脚印。”
“伊贺忍者?”朱廷琰皱眉,“他们怎么会掺和进来?”
“嘉靖年间,东南倭乱,朝廷曾俘获一批倭寇,其中就有伊贺忍者。”顾青黛道,“后来这些俘虏大多处死,但据说有一部分被严嵩收为私兵,训练成死士。严嵩倒台后,这些人下落不明。”
又是严嵩。
朱廷琰和沈清辞对视一眼——虽然她看不见,却仿佛能感知他的目光。
“看来,夏言不仅继承了严嵩的政治遗产,”沈清辞缓缓道,“连他的私人武装也一并接收了。这位影先生,准备得可真充分。”
顾青黛将拓印放在桌上,忽然压低声音:“还有件事……我父亲旧部刚才秘密传信,说宣府那边战况有异。”
“怎么说?”
“鞑靼五万骑兵南下不假,但他们突破宣府防线后,并未直扑居庸关,而是在怀来、延庆一带游弋,像是在……等待什么。”顾青黛目光锐利,“而且据探子回报,鞑靼军中似有汉人幕僚,能说一口流利的官话。”
朱廷琰脸色骤变:“你的意思是……”
“鞑靼这次南下,时机太巧了。”顾青黛一字一句,“刚好在宫变之后,新帝未立,朝局动荡之时。若说没人里应外合,我不信。”
房间陷入死寂。
窗外爆竹声渐密,除夕夜的气氛本该喜庆,此刻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冰。
“若真是里应外合,”沈清辞终于开口,“那就不只是朝堂之争,而是……通敌卖国。”
她蒙着白布的脸转向朱廷琰:“王爷,我们没时间了。必须赶在鞑靼真正发动攻击前,揪出影先生,稳定朝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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