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昨日酉时。老奴查过,递奏章的是李府一个老仆。”
“那老仆现在何处?”
冯保一愣:“这……老奴不知。”
“去查。”清辞转身往外走,“还有,查查李崇文最近与哪些人往来密切,尤其是……宫中的人。”
她走到天牢门口,阳光刺眼,让她微微眯起眼。
孙德海死了,线索似乎断了。
但那张半个字的纸屑,以及今日朝会上李崇文异常急切的表现,让她觉得,或许断的不是线,而是……线头被人强行剪断了。
剪断线头的人,就在这京城里,甚至就在那奉天殿上。
“王妃,”春茗小声道,“顾小姐在宫门外等您,说有急事。”
四、青黛急报
顾青黛果然在宫门外,一身骑射服沾满雪泥,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见到清辞,她立刻迎上来,神色紧张:
“清辞,出事了!我父亲旧部从大同传回密信——王爷受伤了!”
清辞心脏骤停:“什么?!”
“不是重伤,但也不轻。”顾青黛急声道,“三日前瓦剌夜袭,王爷亲上城头督战,被冷箭射中左肩。箭上有毒,军医束手,王爷已昏迷两日。消息被严密封锁,但军中已有流言,说王爷……命在旦夕。”
清辞眼前一黑,扶住宫墙才站稳。
箭上有毒。
昏迷两日。
命在旦夕。
八个字,像八把刀,扎进她心口。
“王妃!”春茗慌忙扶住她。
清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消息确凿吗?”
“是我父亲一手带出来的老部下,绝不会错。”顾青黛眼圈发红,“他还说,王爷昏迷前留下话:若有不测,军中事务由王参将暂代,但……不可让京城知道,尤其不能让王妃知道。”
所以廷琰是怕她担心,怕她乱了方寸。
这个傻子。
清辞咬紧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疼痛让她清醒,让她重新挺直脊背。
“青黛,信使现在何处?”
“在顾府,我父亲亲自看着。”
“带他来见我。”清辞快步走向马车,“不,我亲自去顾府。”
马车上,清辞一言不发。她闭着眼,脑中却是纷乱如麻。廷琰中毒昏迷,军中群龙无首,瓦剌虎视眈眈……而京城这边,青鸾余孽未清,朝堂暗流汹涌,她甚至不能表现出半分软弱。
因为她是监国夫人,是廷琰在京城的支柱。
她若乱了,京城就乱了;京城乱了,廷琰在前线便再无后援。
“王妃,”顾青黛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指尖冰凉,“你别太担心,王爷吉人天相,一定会……”
“我知道。”清辞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他会没事的。因为我不允许他有事。”
她看向顾青黛:“青黛,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
“你说!”
“第一,立刻以顾老将军的名义,联络京营中所有可靠的将领,让他们做好随时出征的准备。但要秘密进行,不可声张。”
“第二,持我的令牌,去太医院,将所有擅长解毒的太医集中起来,准备好可能用到的药材。尤其是……千机引的解药配方。”
顾青黛一怔:“千机引解药?可那不是……”
“毒有万种,但下毒的手法、解毒的思路,或有相通。”清辞声音低沉,“王爷中的毒,未必是千机引,但下毒之人,或许与青鸾有关。”
她想起那“最后一炉香”。
徐嬷嬷被接走,是为了配最后一炉香。
而这炉香,会不会不是用来闻的,而是……用来淬在箭上的?
“第三,”清辞从怀中取出那枚玄铁令,“你去锦衣卫衙门,找陆炳。让他调动所有暗桩,查一件事:最近三个月,京城有哪些药材铺大量购买过‘金线蕨’和‘鬼箭羽’。”
青鸾引的配方里,这两味药是关键。
若有人大量购买,要么是要配制青鸾引,要么……是要配制更毒的东西。
“好,我马上去办!”顾青黛重重点头。
马车在顾府门前停下。清辞下车时,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她不能乱,一步都不能。
顾老将军虽卧病在床,但精神尚可。见清辞来,他挣扎着要起身,被清辞按住。
“老将军不必多礼。信使何在?”
一个风尘仆仆的汉子被带进来,见到清辞便跪地磕头:“小人参见王妃!王爷……王爷他……”
“详细说,从王爷中箭开始,一字不漏。”
汉子含泪讲述:三日前子时,瓦剌突然猛攻南门,攻势凶猛。王爷亲上城头,指挥若定。激战正酣时,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正中王爷左肩。箭矢入肉不深,但王爷当场脸色发青,昏厥过去。军医拔箭查验,箭镞淬了剧毒,见血封喉。幸得王爷内力深厚,又及时服下王妃准备的解毒丸,才吊住一口气,但至今未醒。
“箭矢呢?”清辞问。
“在这里。”汉子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小心打开。里面是一截断箭,箭镞乌黑,泛着诡异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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