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傍晚时分,变故突生。
四、江上惊变
日头西斜时,船行至一处江面狭窄的河段。两岸山势陡峭,树林茂密,正是设伏的好地方。
清辞正在房中整理医书,忽然感觉船身一震,接着外头传来呼喝声和兵刃相交的脆响。
“小姐!”紫苏慌张推门进来,“外头、外头打起来了!”
清辞神色一凛,迅速将重要文书塞进贴身荷包,又将几瓶常备药粉装入袖袋:“待在房里,锁好门,无论外头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小姐您呢?”
“我去看看。”清辞说着已推门而出。
甲板上已是一片混乱。十余名黑衣水鬼不知何时攀上船来,正与侍卫缠斗。这些水鬼水性极佳,动作灵活,出手狠辣,显然不是普通匪盗。
朱廷琰站在二层舱门口,墨痕持刀护在他身前。他面色沉静,手指间拈着几枚铜钱,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战场。
清辞快步走到他身侧:“世子,可有伤亡?”
“伤了三个侍卫,不致命。”朱廷琰看她一眼,“你不该出来。”
“我会医术。”清辞简短道,目光已落在不远处一个捂着胳膊的侍卫身上——那伤口深可见骨,血流不止。
她正要过去,朱廷琰却一把拉住她手腕:“等等。”
几乎同时,一支弩箭破空而来,擦着清辞方才站立的位置射入船舱木板,箭尾兀自颤动!
“有弓手在岸上!”墨痕低喝。
朱廷琰眼神骤冷:“原来如此。水鬼缠斗是幌子,真正的杀招在岸上。”
他松开清辞的手,对墨痕道:“发信号。”
墨痕从怀中取出一支竹筒,拉响引线。一道赤色烟花冲天而起,在暮色中炸开。
几乎在信号发出的同时,两岸山林中忽然响起喊杀声。数十名身着劲装的汉子从林中冲出,手持弓弩,向岸边那几艘“渔船”和隐藏在岸边的弓手发起进攻。
“这是我提前安排的人。”朱廷琰对清辞解释,“他们走陆路暗中随行,等的就是这一刻。”
战局瞬间逆转。水鬼们见势不妙,想要跳水逃生,却被侍卫们缠住。岸上的弓手遭遇突袭,阵脚大乱。
清辞看着这场精心设计的反伏击,心中震动。朱廷琰不仅预判了会有袭击,还提前布下后手,这份谋算,这份狠厉,哪里像个“病弱”世子?
不到一炷香时间,战斗结束。
水鬼死了七个,俘虏五个。岸上的弓手跑了几个,剩下的非死即擒。朱廷琰的人只有几个轻伤。
“带过来。”朱廷琰淡淡道。
墨痕押着一个被捆得结实的水鬼头目过来。那人三十来岁,脸上有道狰狞刀疤,眼神凶悍。
“谁派你们来的?”朱廷琰问。
刀疤脸啐了一口:“要杀要剐随便!老子……”
话未说完,朱廷琰手指一弹,一枚铜钱击中他膝弯。刀疤脸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我不喜欢浪费时间。”朱廷琰语气平静得可怕,“你说,活。不说,死。选一个。”
刀疤脸冷汗直流,却仍咬牙不吭声。
清辞忽然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些粉末在手中:“世子,让我试试。”
她蹲下身,将粉末轻轻洒在刀疤脸手臂一处擦伤上。那粉末遇血即融,起初没什么异样,但几息之后,刀疤脸突然浑身抽搐,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
“这、这是什么……”他嘶声道。
“改良过的‘痒痒粉’。”清辞语气温和,“不会要命,但会让人浑身奇痒难忍,持续三日三夜。痒到极致时,人会自己抓破皮肉,甚至抠出骨头——我曾在老鼠身上试过,效果不错。”
她说这话时神情平静,仿佛在讨论天气。刀疤脸看着她清丽的容颜,却觉得比恶鬼还可怕。
“我、我说……”他终于崩溃,“是、是九香阁的林老板牵的线……但真正出钱的是、是京里的一位贵人……”
“哪位贵人?”朱廷琰问。
“不、不知道真名……只听林老板叫他‘七爷’……说是齐王府的管事……”
齐王!
清辞与朱廷琰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还有呢?”朱廷琰追问。
“那位七爷说……说只要杀了世子您,或者杀了沈小姐……赏银五千两……”刀疤脸疼得龇牙咧嘴,“还、还说若是能将沈小姐活着带走,另有重赏……”
活着带走?清辞心中一寒。齐王要抓她活口?为什么?
朱廷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挥手示意墨痕将人带下去,转身对清辞道:“你都听到了。”
清辞点头:“齐王的目标,似乎不止世子一人。”
“他想要你。”朱廷琰说得直接,“要么是为了用你要挟我,要么……是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清辞瞬间想到生母的医书,想到徐院使的旧案。难道齐王与二十年前的太医院案有关?
暮色四合,江风渐冷。
船工们开始清理甲板,侍卫们加强警戒。经过这一遭,所有人都明白,这趟进京之路,注定不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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