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子时,某塔?
她心跳加速,继续往下看。手抄本中间部分,有几页被撕掉了,留下残破的边缘。而在最后那行字之前,有一页画着简易的图示:三个圆圈呈品字形排列,每个圆圈里各有一个点,旁边标注“钥孔”。三个圆圈上方,画着一个尖顶建筑,旁注“塔”。
三个钥孔,一座塔。
沈清辞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七月十五对账的示意图!三把钥匙需同时插入三个锁孔,才能打开藏在塔中的公账总目箱子!
但塔在哪里?三个锁孔又在塔的什么位置?
她盯着那图示,忽然发现尖顶建筑下方,用极淡的墨迹写着一行小字,需对着光才能看清:“雨花台,石塔,三层,卯位。”
雨花台石塔!
那是雨花台西侧一座废弃的唐塔,年久失修,少有人至。塔共三层,每层有四个方位——卯位是正东。
沈清辞豁然开朗。所有线索在此刻串联起来。
七月十五子时(或某个特定时辰),三钥持有人需在雨花台石塔三层东侧,同时插入钥匙,打开机关,取得公账总目。
而现在,钥匙的下落:一把在赵四爷城南外宅(赵彪在找),一把可能在孙家(但已被刘押司搜走?),一把在王荣处。
她需要拿到至少一把钥匙,或者……破坏这次对账。
正思索间,静室门被叩响。陆明轩的声音传来:“清辞,你在吗?有急事。”
沈清辞收好手抄本,开门。陆明轩神色凝重:“回春堂那边有动静。那个脸上有黑痣的中年男子,今日午时匆匆离店,乘车往城南去了。我的人跟着,见他进了雨花台附近的一座宅子,那宅子的主人……是王荣。”
王荣在雨花台附近有宅子?离石塔不远!
“陆大哥,能查那宅子的具体情况吗?比如有无密室、暗格?”
“已经让人在查了,但需要时间。”陆明轩看着她,“清辞,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昨夜红绡的死,今早孙母病情突变……这一切都太不寻常了。”
沈清辞犹豫片刻,还是决定透露部分:“陆大哥,我在查一桩大案,牵连甚广。如今已到关键时候,七月十五……可能会有一场变故。你与顾姐姐帮我至此,我已感激不尽,接下来的事太危险,你们……”
“你说这话,便是瞧不起我了。”陆明轩打断她,温润的眸子里透着坚定,“陆家世代行医,讲究的是‘医者仁心’。若真有祸国殃民之事,陆某虽力薄,也愿尽一份力。况且——”他微微一笑,“你不是常说,治病需除根吗?这江南的‘病根’,也该挖一挖了。”
沈清辞心头一暖:“陆大哥……”
“不必多说。”陆明轩摆摆手,“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陆家在金陵经营百年,还是有些门路的。”
沈清辞想了想:“第一,继续监视回春堂和王荣的宅子;第二,帮我查清楚雨花台石塔的结构图,尤其是三层东侧的情况;第三……”她压低声音,“我需要几种药材,有些……特别。”
她在纸上写下几味药名:曼陀罗、乌头、巴豆、砒霜(微量)……
陆明轩看了,神色微变:“这些多是毒物,你要……”
“防身,以及……必要时制造混乱。”沈清辞目光清澈而冷静,“陆大哥放心,我知分寸,不会滥伤无辜。”
陆明轩凝视她片刻,终是点头:“好,我帮你配。但切记,毒药如双刃剑,伤人也伤己。”
“我明白。”
陆明轩离开后,沈清辞开始规划下一步。
离七月十五还有十二天。她需要:一、确认三把钥匙的确切下落;二、摸清石塔周围地形;三、制定夺取或破坏计划;四、确保自身和盟友的安全。
而眼下最棘手的,是沈府内的王氏。今日看戏时王氏的异样,加上刘妈妈袖口的药粉……
沈清辞唤来周嬷嬷:“嬷嬷,你悄悄打听一下,近日府中可有异常的药味?尤其是主院那边。”
周嬷嬷领命去了。一个时辰后回报:“姑娘,老奴问了相熟的婆子,说主院这几日确实常熬药,但说是夫人头风犯了。可怪的是,熬药的砂罐都是刘妈妈亲自处理,连药渣都不让外人碰。”
亲自处理药渣?这太反常。
沈清辞想起王氏今日的气色——那不是头风病人的苍白,而是某种……虚浮的潮红,眼下乌青也非睡眠不足所致。
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嬷嬷,明日我想办法去主院请安,你找机会……”她低声嘱咐一番。
是夜,沈清辞再次收到朱廷琰的密信。信中说,赵彪已找到赵四爷外宅暗格,但里面空空如也——钥匙已被转移。赵彪暴怒,正在全城搜捕可能知情的赵四爷心腹。
而刘押司那边,暗卫发现他今日秘密会见了一个人——正是回春堂那个脸上有黑痣的中年男子。二人交谈片刻,刘押司交给对方一个小木盒。
“盒中可能是钥匙。”朱廷琰推断,“刘押司恐已察觉被监视,急于将钥匙转移至更安全处——王荣的宅子。若三把钥匙皆汇聚于王荣处,七月十五之约仍可进行,但守卫必然更加森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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