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噎得沈清婉脸色一僵。王氏瞥了沈清辞一眼,没作声。
戏台搭在花园水榭旁,咿咿呀呀的唱腔随风飘来。沈清辞看似专注听戏,实则暗中观察王氏。果然,戏至半场,王氏身边的刘妈妈悄悄退下,不多时回来,在王氏耳边低语几句。王氏神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
沈清辞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姿势,余光瞥见刘妈妈袖口沾着些许褐色粉末——像是药材碎屑。
庆云班唱的是《牡丹亭》,杜丽娘相思成疾,柳梦梅拾画叫魂。沈清辞心思却不在这风月戏文上,她注意到,今日府中护卫似乎比平日多了些,且都是生面孔。
戏散时已近午时。沈清辞刚回到落雪院,周嬷嬷便低声道:“姑娘,陆大夫派人传话,说孙小丫的母亲病情有变,请您得空去看看。”
病情有变?沈清辞心中一紧:“备车,就说我去锦绣堂查账。”
马车刚出府门,墨痕便传来暗号——有人尾随。
沈清辞不动声色,让车夫照常驶向锦绣堂。行至半途,她忽然道:“拐去柿子巷,昨日给孙家留的药,得看看效用。”
马车转向。尾随的两人显然没料到这一出,迟疑片刻,仍跟了上来。
柿子巷内,孙家院门虚掩。沈清辞下车时,敏锐地察觉到巷口阴影处又多了两人,与之前尾随者并非一路。
她心中冷笑:刘押司的人,还有王氏的人?倒真是热闹。
院中,孙小丫正红着眼煎药,见沈清辞来,像看到救星:“东家,我娘她、她今早咳出血了……”
沈清辞疾步进屋。孙母躺在榻上,面色灰败,唇边还有未擦净的血渍,呼吸急促。她诊脉,脉象比昨日更乱,毒已深入肺腑。
“药按时吃了吗?”她问。
“吃了,可、可今早那位刘爷又送了新药来,说之前的不管用,换这个……”孙小丫指着桌上一个纸包。
沈清辞打开纸包,里面是褐色药粉,闻之无味。她拈起少许,在指尖捻开,又取银簪试探——簪尖未变黑,不是寻常毒物。
她取出一枚随身带的解毒丹化在水里,喂孙母服下,又以金针刺穴,护住心脉。忙了一刻钟,孙母呼吸才渐渐平稳。
“小丫,刘爷送来的药,一点都不要用。”沈清辞严肃道,“你母亲的病,是旧疾加中毒,需慢慢调理。这些药不对症。”
孙小丫含泪点头:“我听东家的。”
沈清辞重新开方,又留下几粒解毒丹。临走前,她状似无意地问:“小丫,你哥哥生前,可曾留下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书信、账本、钥匙之类的?”
孙小丫茫然摇头:“哥哥的东西,大部分都被那位刘爷拿走了,说是帮忙整理遗物……只留下几件旧衣裳和几本书。”
“书?什么书?”
“就是普通的《千字文》、《百家姓》,还有一本……账册?”孙小丫不确定地说,“很旧的本子,哥哥说是学记账用的,让我收好别弄丢。可我不识字,就塞在箱子底了。”
沈清辞心跳漏了一拍:“能给我看看吗?”
孙小丫从破木箱底层翻出一个蓝布包袱,里面果然是几本蒙童读物,还有一本薄薄的、线装泛黄的手抄本。
沈清辞接过手抄本。封面无字,翻开内页,前几页是简单的收支记账示范,但翻到后半本,笔迹忽然变了——变得工整而急促,内容也变成了奇怪的符号和数字组合。
“甲三、丙七、卯初、西位……”
“乙五、丁九、辰正、南三……”
像是某种密码。
她快速翻阅,在最后一页,看到一行小字:“若有不测,此物交予国子监沈祭酒。”
沈清辞指尖微颤。孙账房生前,竟已预感到危险,并留下后手!
“小丫,这本书很重要。”她郑重道,“我先带走,你放心,我会妥善保管,也会为你哥哥讨回公道。”
孙小丫似懂非懂,但信任地点点头。
沈清辞将手抄本贴身藏好,匆匆离开孙家。巷口那两拨人仍守着,见她出来,目光如影随形。
马车驶向锦绣堂。沈清辞在车内快速翻看手抄本,那些符号和数字组合,她一时难以破解,但直觉告诉她,这与“塔”和钥匙有关。
回到锦绣堂后院,她立即将自己关进静室,取纸笔试图破译。
“甲、乙、丙、丁”像是代号,“三、五、七、九”是数字,“卯、辰”是时辰,“东、南、西、北”是方位……
她尝试了几种组合,都不对。直到她想起金陵城的布局——以皇宫为中心,分为若干坊,每坊有编号。
莫非“甲三”指的是甲字坊第三区?“丙七”是丙字坊第七区?
她找来金陵城坊图,对照着看。甲字坊在城南,第三区靠近雨花台;丙字坊在城西,第七区靠近清凉山……
而“卯初、西位”、“辰正、南三”——这是时辰与具体方位的结合?
她脑中灵光一闪:这会不会是……某种定时定位的暗号?指示的是在特定时辰,到达特定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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