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八个字他见过无数次,在村委会的墙上,在镇政府的会议室里,在各种文件的开头。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觉得这八个字像八把刀,悬在头顶,随时会落下来。
脑子里那两个小人还在打架,一个说“说”,一个说“不说”,打得他脑袋都快炸了。
而此刻,县城那栋气派的大楼里,陈少正站在窗前,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等了一天一夜,王老焉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吴为民派人去打听了,说调查组已经提审了,王老焉什么都没说,但也没说多久能出来。
没消息,就是坏消息。
陈少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只困兽。他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号码。
李市长。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李市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陈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李叔,是我,小陈。”
“我知道。”李市长说,“什么事?”
陈少没绕弯子,直接开口:“李叔,王老焉的事,您到底管不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管?”李市长的声音微微提高,“我怎么管?我告诉你多少遍了,部队牵头,省里配合,这种阵仗我插不上手!”
陈少咬着牙,声音也硬了起来:“李叔,您别跟我说这些。您在位子上这么多年,关系网那么深,怎么可能没办法?您就是不想管!”
“小陈!”李市长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你说话注意点!”
陈少被这声吼震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心神。他知道,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
“李叔,”他的声音压低了,却透着一股阴冷的威胁,“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些年,您从我这儿拿的,可不少。王家庄那个项目,您帮忙打的招呼,县里市里那些关系,您帮忙牵的线。您拿的钱,您分的红,您心里有数。”
电话那头,是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
陈少继续说:“王老焉知道的事,您也知道。他要是扛不住,把什么都说了,那咱们的事,可就瞒不住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李叔,我不想这样,可您逼我。您要是不想办法把王老焉弄出来,那咱们就一拍两瞪眼。我完,您也别想好过。”
说完,他不再说话,只是握着电话,等着那边的回应。
一秒,两秒,三秒……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李市长开口了。这回的声音,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威严,不再是冷漠的推脱,而是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恐惧。
“小陈,”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你这是要拉我陪葬?”
陈少心里一紧,但嘴上依旧强硬:“李叔,我不是要拉您陪葬。我只是想求您帮忙。只要王老焉出来,咱们的事,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回旋的余地?”李市长苦笑一声,“小陈,你太天真了。部队的人来了,省里的人也来了,你以为还能回旋?”
陈少急了:“那您说怎么办?就这么等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李市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带着一丝决绝:
“小陈,我最后帮你一次。”
陈少心里一喜:“李叔!”
“别高兴太早。”李市长打断他,“我只能试试,不一定能成。而且,这是最后一次。从今往后,你我两清。”
陈少连忙说:“好好好,两清就两清!李叔,您说怎么办?”
李市长沉吟了一下,说:“我有个老关系,在省里政法系统,跟部队那边也能说上话。我试试看能不能让他帮忙周旋一下,把王老焉的事压下来。但小陈,你要记住——”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这是最后一次。不管成不成,从今往后,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你要是敢再打电话来,或者敢拿以前的事威胁我,后果自负。”
电话挂了。
陈少握着手机,站在窗前,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虽然李市长的语气很硬,但他答应了。只要他肯出手,就有希望。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远处,王家庄的方向笼罩在一片雾气里,看不真切。
“王老焉,”他喃喃地说,“你给我扛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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