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一夜,王老焉几乎没有合眼。他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上那条裂缝,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些画面——陈少阴冷的笑脸,吴为民威胁的眼神,老婆慌张的面孔,还有王建军那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
两边都是悬崖,他站在中间,不知道该往哪边跳。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可刚睡着没一会儿,就被一阵开门声惊醒了。
“王老焉,起来,提审!”
两个穿制服的人站在门口,表情严肃,公事公办。
王老焉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跟着那两个人往外走。走廊里的灯白惨惨的,照得人眼睛发花。他的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得要命。
审讯室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灯很亮,亮得刺眼。
王老焉被按坐在审讯椅上,手铐换成审讯椅上的铁环,固定得严严实实。他低着头,不敢看对面的人。
门开了,几个人走进来。
打头的那个,他认识——郑处长,集团军政治部纪检处的上校。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负责记录,一个负责摄像。
郑处长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王老焉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头低得更深了。
“王老焉,”郑处长开口,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
王老焉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郑处长没有追问,只是拿起桌上的一份材料,翻了翻。
“你在王家庄当了差不多一年村干部,对村里的情况很熟悉。飞皇集团那个项目,从征地到补偿,你全程参与。我们今天来,就是想听听你的说法。”
王老焉低着头,一言不发。
郑处长看着他,也不催,只是静静地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还有王老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旁边的年轻记录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郑处长依旧不急不躁,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王老焉,”他放下茶杯,声音依旧平稳,“你不说话,我们也理解。但有一件事,你要想清楚。”
他顿了顿,看着王老焉低垂的脑袋,一字一句地说:
“你现在不说,以后想说,可能就晚了。”
王老焉的肩头微微一颤,却依旧没有抬头。
郑处长继续说:“这些年,王家庄的事,我们查了不少。克扣救助金的事,强拆的事,王老五被抓的事,还有那个退伍兵赵刚的死——这些事,你都清楚。”
王老焉的手在发抖。
“你知道,我们也知道。”郑处长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现在让你说,是给你一个机会。坦白从宽,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王老焉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心里乱成一团。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打得比昨晚还凶。
一个说:说吧,把知道的都说了。王建军不是说了吗,主动交代才有出路。陈少那些人,靠不住的。
另一个说:不能说!说了就是背叛!陈少要是知道了,你老婆孩子怎么办?他那个人,心狠手辣,什么都干得出来!
一个说:可你不说,调查组也能查出来。到时候,你就是抗拒从严,罪加一等!
另一个说:再等等,再坚持坚持。老婆不是递纸条了吗?陈少在想办法,也许真的能出去……
两个小人打得不可开交,打得他脑袋都快炸了。
郑处长看着他这副样子,微微皱了皱眉。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嫌疑人,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逼得太紧。
“行,”他站起身,“你不说,我们也不勉强。但你记住,机会只有一次。”
他对旁边的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那两个年轻人也跟着站起来,收拾东西,离开了审讯室。
门关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审讯室里只剩下王老焉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灯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一张写满挣扎和恐惧的脸。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慢慢抬起头,看着墙上那八个字。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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