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走回屋里。
王猛站在院子里,挠了挠头,琢磨了好一会儿建军哥那番话,才慢慢回过味来。他叹了口气,也跟着进了屋。
几十里外的县城看守所里,王老焉正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他已经这样躺了大半天了。
从昨天老婆递来那张纸条开始,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七上八下,没个安稳时候。
“话别乱说,陈少在想办法把你弄出来,务必坚持住。”
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刻在了脑子里。可看得越多,他心里越乱。
陈少真的会想办法救他吗?
他跟在陈少屁股后面这么多年,太了解那个人了。陈少对有用的人,那是真大方,给钱给物给好处。可一旦你没了用处,或者成了累赘,他翻脸比翻书还快。这些年,他亲眼见过陈少怎么把那些“没用”的人一脚踢开,怎么把那些“不听话”的人往死里整。
现在,他王老焉被调查组抓了,是陈少最大的隐患,也是最大的累赘。陈少真的会冒险救他?还是说,只是想让他闭嘴,把他当替罪羊?
想到这儿,王老焉的后背一阵发凉。
可万一呢?万一陈少真有办法呢?万一他真的能把自己捞出去呢?要是自己现在就把什么都说了,陈少那边知道了,会不会报复他老婆孩子?
他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坦白从宽,王建军说了,主动交代才能争取宽大处理”,另一个说“闭嘴坚持,陈少会来救你,你说了就是背叛,他饶不了你”。
两个小人打得不可开交,打得他脑袋都快炸了。
他翻了个身,脸对着墙壁。墙上有一道裂缝,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扭曲的蛇。他就盯着那条裂缝,眼睛一眨不眨。
隔壁传来轻微的鼾声,是同一个羁押室的人睡着了。外面走廊里有脚步声,是看守在巡逻。一切都那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到陈少的时候,那个人西装革履,温文尔雅,一口一个“王支书”,叫得他心花怒放。想起第一次收钱的时候,那厚厚一沓钞票,他手都在抖,陈少笑着说“拿着,这是你应得的”。想起那些年他在村里耀武扬威的日子,开着新车,住着新房,谁见了都得叫声“王支书好”。
他又想起后来那些事。
想起王老五被抓的那天,他站在旁边,看着老五被押上警车,心里不是没有愧疚,可一想那些钱,那点愧疚就没了。想起赵刚那个愣头青,天天往县里跑,到处告状,后来突然就“出车祸”死了。他知道那事不简单,可他不敢问,也不敢想。
想起王建军回来之后的事。那个当兵的站在他面前,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说“王支书,这一步,你走对了”。他当时不懂那句话,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又想起老婆那张脸,想起她递纸条时那慌张的眼神。她一定很害怕吧?儿子在县城的工作,还能保住吗?家里的那些钱,会不会被没收?
越想越乱,越想越怕。
他猛地坐起来,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怎么了?”旁边的人被惊醒,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王老焉没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泥塑。
窗外,天已经黑了。透过那扇小小的铁窗,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夜空,一颗星星都没有。
他就那么坐着,坐了很久很久。
脑子里还是那两个人,还在打架。一个说“说”,一个说“不说”。一个说“坦白”,一个说“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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