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食堂环境比学生食堂清雅许多。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老师已经吃完饭离开，只有零星几桌还在慢悠悠地边吃边聊。
当史言哲带着一群数学老师簇拥着陈航走进来时，整个食堂安静了一瞬。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来。
正在收拾餐盘的食堂阿姨手停在半空。一桌正在讨论后续教学计划的英语组老师们齐齐转头。连打饭窗口后面的大厨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史老师，赵老师，李老师……这是？”一位中年女老师好奇地问。
“我们数学组新发现的好苗子！”花白头发的赵老师声音洪亮，透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带他来体验一下教师食堂的伙食！”
“哟，能让你们这么兴师动众，不得了啊。”英语组的王晓敏老师正好也在，她眼睛一亮，“陈航？测试做完了？”
陈航点点头：“做完了，王老师。”
“感觉怎么样？”
“还行。”陈航想了想，补充道，“最后一道题挺有意思的。”
“最后一道题？”王晓敏好奇，“什么题？”
年轻老师接话：“一道数论题，IMO选拔赛级别的。他84分钟做完十道大题，最后那道用了不到半小时。”
“……”
英语组的老师们集体失声。
IMO选拔赛级别？高一新生？半小时？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的冲击力太强了。
“我的天……”一位年轻英语老师喃喃道，“王老师，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词汇量的学生？”
“对，就是他。”王晓敏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笑容，虽然陈航不是她发现的，但毕竟是她的学生。
“词汇量？还会做IMO题？”另一位老师眼睛瞪得滚圆，“这得是什么脑子？”
食堂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数学组捡到宝的消息，看来今天下午就会传遍全校教师圈。
“行了行了，先打饭。”史言哲挥挥手，带着陈航往打饭窗口走，“想吃什么自己点，老师们请客。”
陈航看着窗口里琳琅满目的菜品，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确实比学生食堂精致不少。
“我……随便吃点就行。”陈航有些不好意思。
“那怎么行！”赵老师挤过来，“用脑过度得补充营养！大姐，给他打份排骨，再来条鱼，青菜多打点，米饭多盛！”
打饭阿姨笑眯眯地照做，餐盘堆得满满当当。
几位老师也各自打了饭，然后围着陈航在一张大圆桌坐下。
陈航看着面前丰盛的午餐，又看看周围一圈老师期待的眼神，突然觉得……压力有点大。
“吃啊，别客气。”史言哲难得温和地说。
陈航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
味道确实好，肉质鲜嫩，酱汁浓郁。
“怎么样？”李老师问。
“好吃。”陈航诚实地说。
老师们都笑了。
“好吃就多吃点。”赵老师又往他盘子里夹了块鱼，“对了陈航同学，刚才那道数论题，你最后用二次剩余那个思路，是怎么想到的？我们都很想知道。”
这个问题显然憋了很久。
陈航放下筷子，认真思考了一下。
“其实……就是突然想到的。”他实话实说，“我先试了……”
“许多数论知识我都是看科普知道的。”
几位老师交换了一个眼神。
“所以你不是系统学过，只是看过科普？”李老师确认。
“嗯。”陈航点头，“那本书讲得比较浅，主要讲思想，没太多证明。”
“但你却能灵活运用……”赵老师感慨，“这就是天赋啊。很多人系统学完都未必能想到用二次剩余。”
“也不完全是天赋。”陈航想了想说，“我觉得……可能是思维方式的问题。那道题的本质是要找一个矛盾，而模运算的本质是找结构。二次剩余给出了模8下的结构信息，所以我就想试试看能不能用上。”
这番话让老师们再次沉默了。
“你平时都看什么书？”史言哲突然问。
“很多。”陈航说，“从名人的经典着作到现代的科普书籍。从数学、物理、化学、生物、计算机……还有科学史、科学家传记……现在主要在学习数学，正在看教材。一本国外很有名的《偏微分方程》教材。”
“看得懂英文原版？”
“大部分可以。不认识的词就查，看多了就习惯了。”
王晓敏老师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话：“所以你那词汇量就是这么来的？”
“算是吧。”陈航说，“除了之前每天都在背单词之外，还有看原版书的功劳。”
“那你之前一天花多少时间学英语单词？”王老师追问。
“不一定。有时候多有时候少，但平均下来……那个时候每天两三个小时吧。”陈航估算道。
老师们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你不觉得累吗？”年轻李老师忍不住问，“这么多学科，这么多书……”
“不累啊。”陈航摇头，眼睛亮亮的，“很有意思。每个学科都有自己的逻辑和美感，看懂了就觉得很开心。”
他说这话时，脸上那种纯粹的光彩，让所有老师都动容了。
那是一种对知识本身的热爱，不掺杂任何功利目的。在这个分数至上的时代，这种纯粹已经很少见了。
“好，很好。”史言哲连连点头，“保持这种状态。华附有很多资源，图书馆、实验室、竞赛培训……你需要什么，尽管跟老师说。”
“谢谢史老师。”陈航真诚地说。
“对了，你在我课上，看的也是偏微分方程？遇到了什么问题？”
“老师原来你注意到我没听课了啊。”
“你觉得呢？在课上皱着眉头写写画画，我教学那么多年了早就练就一双火眼金睛了。”
“嗯……课上我在做排课问题。”
花白头发的赵老师来了兴趣：“排课问题？”
“嗯，排课问题，班会课上我听班主任说我们后面要采用分层走班式教学，我们班有个同学问了这样会不会混乱，那时我就想到这样子会比原本的分班排课难很多，然后我就……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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