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雨夜惊魂
咱北京人都知道,故宫有个老规矩——下午五点准时关门,雷打不动。老人们说,那是因为太阳一落山,宫里的“老住户”就该出来活动了。
1992年秋天,故宫西北角的延禧宫正在大修。工地上住了二十几个工人,领头的是四十多岁的王师傅。九月十五那天,活儿干到一半,天突然变了脸。
下午三点,日头还明晃晃的,转眼间乌云就像泼墨一样从景山那边压过来。那云黑得邪性,不是寻常的灰黑色,是那种墨汁一样的浓黑,把整个紫禁城罩得严严实实。风也来了,不是普通的风,是打着旋儿的阴风,卷着地上的沙土枯叶,在宫墙间呜呜地响,像很多人在哭。
“收工收工!”王师傅扯着嗓子喊,“今儿个不对劲,都回工棚去!”
工人们一窝蜂往工棚跑。有个叫李卫国的年轻瓦工,刚来北京半年,河北农村来的,二十出头,胆儿大,不信邪。他收拾工具慢了一步,落在最后。
“小李,麻利点儿!”王师傅催他。
“来了来了!”李卫国应着,抬头看了眼天——就这一眼,他愣住了。
乌云缝隙里漏下一道惨白的光,正好照在延禧宫的琉璃瓦上。那光不是闪电,是种冷冰冰的白光,把整座宫殿映得像个纸扎的模型。更怪的是,他好像看见西配殿的窗户里,有人影晃了一下。
“看啥呢?快走!”王师傅拉了他一把。
两人刚跑进工棚,暴雨就砸下来了。那雨下得邪门,不是雨点,是雨柱,砸在瓦上“砰砰”响,像有人在上面跺脚。雷也跟着来了,不是轰隆隆的闷雷,是炸雷,一道接一道,把天都劈裂了似的。
工棚里点着煤油灯,二十几个人挤在一起。王师傅点了根烟,眯着眼说:“今儿这雨不对,怕是要出事。”
二、夜半巡查
雨下到后半夜还没停。工人们都睡了,鼾声此起彼伏。李卫国睡不踏实,老觉得外头有动静——不是雨声,是别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像很多人在走动,又像女人在哭。
他翻了个身,突然听见“刺啦”一声,像是帆布被撕裂的声音。
“坏了!”李卫国心里一紧——工地上堆着十几袋白灰,用帆布盖着,要是淋了雨,全得报废。那是公家的东西,赔不起。
他摸黑爬起来,披上雨衣。对铺的王师傅醒了,哑着嗓子问:“干啥去?”
“帆布可能刮开了,我去看看。”
“我跟你去。”
“不用,您歇着,我一个人行。”李卫国说着,已经推门出去了。
外头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雨比睡前更大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雨帘子密得看不清三步外的东西。闪电时不时划亮夜空,那一瞬间,整个紫禁城就像活了——宫墙的影子拉得老长,屋檐的脊兽在电光里张牙舞爪,仿佛随时要扑下来。
李卫国深一脚浅一脚往材料堆走。地上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冰凉刺骨。他走到堆放白灰的角落,果然,盖布的绳子松了,帆布被风掀开一角,雨水正往里灌。
他赶紧蹲下系绳子。雨水糊了一脸,他抹了把眼睛,正要起身,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有东西在动。
三、宫墙魅影
李卫国慢慢直起身,眯着眼往西配殿方向看。
闪电又亮了。那一瞬间,他看得清清楚楚——西配殿的廊檐下,站着两个人。
两个女人。
都穿着清宫剧里那种旗装,浅蓝色的褂子,深蓝色的马甲,梳着“两把头”,头上戴着绢花。她们面对面站着,一动不动,像两尊蜡像。
李卫国脑子“嗡”的一声。他第一反应是拍戏的,可再一想——这大半夜的,下着暴雨,哪个剧组会在这儿拍戏?而且周围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没有灯光,没有设备,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女人突然转过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闪电正好熄灭,四周重归黑暗。但就那一眼,李卫国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他看清了那张脸。苍白,极度的苍白,白得像糊窗户的纸,嘴唇却涂得鲜红。最诡异的是眼睛,黑洞洞的,没有眼白,像两口深井。
“谁……谁在那儿?”李卫国颤声喊了一句。
没有回答。
雨还在下,哗哗的雨声里,他隐约听见别的声音——是脚步声,布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噗嗤,噗嗤”,很轻,但确实有,正朝他这个方向来。
李卫国往后退,脚下一滑,摔倒在泥水里。他手忙脚乱爬起来,再抬头时,那两个女人已经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了。
她们在他面前——就站在材料堆旁边,离他不到五步远。
这次看得更清楚了。她们的旗装湿透了,紧贴在身上,往下滴水。但滴下来的不是雨水,是暗红色的,像血,又像铁锈水。她们的脸在黑暗里泛着幽幽的微光,像夜光粉涂的。
更恐怖的是,雨滴穿过她们的身体。
不是绕过,是直接穿过——雨点落在她们头上,从头顶穿进去,从脚底落出来,落在地上,变成暗红色的水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