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该动的封石
咱们村西头的老槐树下,有口古井。井口用青石板盖着,石板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字,早被磨平了。村里老人总说:这井啊,天黑了别靠近,井沿上别坐人,尤其是那石板,万不能挪开——井里镇着东西呢。
我叫陈石头,这名字是我爹起的,他说石头硬气,能压邪。可十二岁那年夏天,我差点把命丢在那口井边。
那会儿我有两个最铁的伙伴,铁栓和来福。我们仨整天在村里野,掏鸟窝、逮知了,哪儿偏往哪儿钻。七月十五中元节那天,大人们都去上坟了,我们溜达到老槐树下乘凉。
铁栓一屁股坐在井沿上,晃着腿说:“你们说,这井里到底有啥?为啥非要盖着?”
来福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听我太奶奶说,早年这井淹死过一个小媳妇,怨气重,后来请先生来看,说是得用石板压着,不然她夜里就爬出来找人。”
我听了心里发毛,想起我奶奶的叮嘱:“石头,那井千万别碰,那石板下面,压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口‘气’,谁动了,那口气就跟着谁走。”
铁栓却哈哈大笑:“都啥年代了,还信这个?我看啊,说不定是早年间谁家在井里藏了宝贝,编瞎话吓唬人,怕人偷!”
他说着跳下井沿,蹲在石板边用手抠缝隙:“你们看,这石板没多重,咱们撬开看看,万一真有宝贝呢?”
来福眼睛一亮,我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三人找来一根粗木棍,插进石板缝隙里。石板比想象中轻,我们一用力,它就被撬开了一条缝。
就在石板移开的瞬间,一股阴冷的风从井里冲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儿——像是湿泥土混着朽木,又隐隐有点腥。井里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铁栓趴到井口往下看,突然“咦”了一声:“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反光!”
二、井里的铜镜
铁栓伸手就往井里掏。井壁湿滑,长满青苔,他半个身子都探进去了。我和来福赶紧拉住他的腿。
“摸到了!是个硬东西!”铁栓兴奋地喊,使劲一拽,掏出来一个圆形的物件。
那是一面铜镜,巴掌大,边缘雕刻着花纹,但糊满了黑泥。镜面早就锈蚀了,昏黄一片,照不出人影。
铁栓用衣角擦去表面的泥,奇怪的是,无论怎么擦,镜面始终雾蒙蒙的。他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啥也照不见,破玩意儿。”
话音刚落,镜面忽然清晰地映出了他的脸——但那张脸不是他现在的样子,而是青白肿胀,眼珠凸出,嘴唇发紫,分明是张死人的脸!
“啊!”铁栓吓得手一抖,铜镜掉在地上。
我和来福凑过去看时,镜面又恢复了浑浊,什么都照不出来。
“刚……刚才你们看见了吗?”铁栓声音发颤。
我和来福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我们只看见铁栓突然惊恐地扔掉镜子,没看见镜子里有什么。
铁栓脸色苍白,捡起铜镜又看了看,这回镜子里只有他自己正常的样子。他松了口气,干笑两声:“可能眼花了。”
我们把铜镜放在井沿上,想把石板重新盖好。可这时我们发现,石板怎么也盖不严了——不是我们力气不够,而是每次我们把石板推到井口,就感觉井下有股力量在往外顶,石板总是歪向一边。
试了几次都不行,我们心里发毛,索性不管了,想着明天再来弄。临走时,铁栓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铜镜揣进了怀里:“明天还回来。”
那天晚上,村里第一声惨叫是从铁栓家传来的。
三、镜中有人
铁栓娘说,半夜听见儿子屋里“哐当”一声响,跑去一看,铁栓坐在地上,指着墙哆嗦得说不出话。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照片里,铁栓的脸变成了一片空白,而照片角落的镜子里,却多了一个模糊的女人影子。
第二天铁栓没出门,我们去看他时,他蜷在被窝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户。他娘红着眼圈说,铁栓一晚上没睡,老说窗外有人看他。
“是那镜子!”铁栓抓住我的手,指甲掐得我生疼,“镜子有问题!我昨晚……昨晚看见她了!”
他说,半夜醒来,发现放在桌上的铜镜自己在发光。他凑过去看,镜面不再是锈蚀的,而是清晰如水,里面映出的不是他的房间,而是一口井——正是村西头那口古井。井边站着个穿蓝布褂的女人,背对着他,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
女人慢慢转过身,铁栓看见她的脸——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肤。然后,镜子里的女人抬起手,用手指在脸上划开三道口子,形成了眼睛和嘴。她对着铁栓笑了。
“她在镜子里跟我说话……”铁栓浑身发抖,“她说井里冷,要我下去陪她……”
我和来福听得汗毛倒竖。从铁栓家出来,我们直奔老槐树。石板还斜在井口,露着黑黝黝的洞口。我们合力把石板盖好,又搬来几块大石头压住。
“这下应该没事了吧?”来福喘着气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