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想喊,嗓子像被掐住了,发不出声。想跑,腿软得像面条。
两个女人慢慢抬起手,指向西配殿的宫墙。然后,她们转过身,一步一步朝宫墙走去。
走到墙根,没停,直接穿了过去。
就像那堵厚厚的宫墙是水做的,她们融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四、老瓦匠的警告
李卫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工棚的。他推开门时,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得像死人,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
王师傅还没睡,正就着煤油灯补袜子。看见他这副样子,王师傅脸色一沉:“看见啥了?”
“鬼……有鬼……”李卫国瘫坐在板铺上,“两个女的,穿清朝衣服……从墙穿过去了……”
工棚里醒着的几个人都围过来。王师傅让其他人回去睡觉,把李卫国拉到角落里,压低声音:“仔细说说,什么样的?”
李卫国哆哆嗦嗦说了经过。说到雨滴穿过身体时,王师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碰上的,是‘墙魅’。”王师傅点了根烟,手有点抖,“故宫里这种东西不少。”
“墙魅?”
“就是死在墙里的冤魂。”王师傅吐出一口烟,“故宫几百年,墙里墙外死过多少人?有的是被活埋进墙基的工匠,有的是被塞进夹壁墙的宫女太监。他们的魂出不来,就困在墙里。逢着阴雨天,墙受潮,阴气重,他们就能透出来透透气。”
李卫国听得浑身发冷:“那……那她们为什么让我看见?”
“因为你有瓦匠的手艺。”王师傅盯着他,“墙魅想出来,得有人把墙拆了,把他们的尸骨挖出来,好好安葬。可故宫的墙谁敢乱动?所以它们就找会瓦工活的,想让你们帮它们。”
“可……可我怎么帮?”
王师傅没回答,反问他:“她们指哪面墙了?”
“西配殿,东边那堵墙。”
王师傅沉默了。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把他的脸映得明暗不定。过了很久,他才说:“那堵墙,五三年修过一次。当时我在,我们撬开一块砖,发现里头……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一副女人的骨头,蜷缩着,脖子上还挂着个铜锁。”王师傅声音压得更低,“领导让原样封回去,谁也不许说。后来参与那事儿的三个瓦工,两年内全出事了——一个从脚手架摔下来,瘫了;一个得怪病死了;还有一个……疯了,老说墙里有女人跟他说话。”
李卫国汗毛都竖起来了。
五、持续纠缠
那晚之后,李卫国就变了个人。
他不敢一个人待着,晚上睡觉必须开着灯。最要命的是,他再也不敢靠近西配殿。可活儿还得干,延禧宫的修缮还得继续。
怪事开始频繁发生。
先是工具莫名其妙丢。李卫国的瓦刀头天晚上收得好好的,第二天就不见了。找了三天,最后在西配殿那堵墙的墙根下找到了,刀身上锈迹斑斑,像在雨水里泡了好几年。
接着是晚上做梦。李卫国总梦见那两个女人,不是站着,是跪着,对着他磕头,嘴里不停地说:“救救我……墙里冷……救救我……”
梦里女人的脸越来越清晰。李卫国看清了,她们不是宫女,是妃嫔打扮——头上戴着钿子,身上是织金的旗袍。年轻的那个最多二十岁,年长的三十出头。两人长得很像,像是姐妹。
更诡异的是,李卫国开始闻到一股味道。不是工地的石灰水泥味,是种甜腻的腐臭味,像什么东西烂了很久。那味道跟着他,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只有离开延禧宫的范围才会消失。
王师傅看出来了,私下跟他说:“小李,你被缠上了。要不……你请个假,回老家躲躲?”
李卫国也想走,可家里等着他寄钱,弟弟要娶媳妇,爹的肺病也得治。他咬咬牙:“再干一个月,等发了工钱就走。”
六、墙内哭声
九月二十八,又是个雨天。不大,淅淅沥沥的毛毛雨,但天阴得厉害,下午三点就跟傍晚似的。
李卫国在西配殿补瓦。那堵墙就在他身后,他尽量不回头,可老觉得后脖子发凉,像有人对着他吹气。
干到四点多,雨停了,天却更暗了。工人们开始收工,李卫国还想把最后几块瓦补完。王师傅喊他:“小李,别干了,今儿个早点回。”
“就剩几块了,弄完就……”
话没说完,他听见了声音。
很轻,像猫叫,又像婴儿哭。声音从墙里传出来。
李卫国手一抖,瓦刀差点掉下去。他慢慢转过身,盯着那堵墙。
声音又响了。这次听清了,是女人的哭声,呜呜咽咽,时断时续。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一高一低,一个哭得凄厉,一个哭得压抑。
“听见没?”李卫国颤声问旁边的工友。
工友是个四川人,正在收拾工具,抬头看他:“听见啥子?莫得声音啊。”
“有!墙里有女人在哭!”
工友竖起耳朵听了听,摇头:“你听错咯,是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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