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苏清澄那句“平平安安就好”的余音仿佛还在干燥的空气中颤动,将某种沉重而温柔的东西置于两人之间时,一个与此刻氛围格格不入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带着十足戏谑意味地“插”了进来。
陈露汐——或者说,顶着陈露汐皮囊的心魔——弯着腰,脸上挂着一种夸张的、近乎猥琐的“看戏”表情,悄咪咪地挪到了谢焜昱身侧,还故意探头探脑地打量他和身后正匆忙擦拭眼泪的苏清澄。这姿态气质与真实的陈露汐天差地别,反而透着一股子谢焜昱式贱兮兮的调侃劲儿。
谢焜昱几乎是本能地将苏清澄往自己身后一拦,尽管他自己此刻心神激荡,虚弱不堪。这个保护性的动作微小却坚定。苏清澄也趁机迅速低下头,用手背狠狠抹去脸上残余的泪痕,再抬头时,眼眶还红着,眼神却已重新绷起了一层硬壳。
“刚好,”谢焜昱先开了口,试图夺回一点主动权,声音却干涩发虚,他甚至不敢直视这个“陈露汐”的眼睛,目光飘向别处,“哎,我还没打败你,你就……来找我了。” 这话与其说是宣战,不如说是底气不足的自我安慰。
“哟——”“陈露汐”拖长了语调,歪着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苏清澄微红的眼角和谢焜昱脸上的狼狈,那淬了毒的小嘴立刻开始输出,“咋还流上猫尿了?看见我就这么委屈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呢。”
这轻飘飘的讥讽,却像一根烧红的针,猛地扎进了苏清澄最敏感、最刚刚袒露过的软肉。她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方才强装的平静瞬间碎裂。她像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猛地挺直脊背,双拳在身侧紧握,指节发白,直勾勾地瞪着心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尖锐和凶狠:
“妈的!还有你这种人?!” 她往前踏了一小步,气势汹汹,“要说看笑话,你陈大小姐闹过的笑话,我可看得不少!轮得到你在这儿招笑?省省吧你!”
“陈露汐”却丝毫不惧,反而从容地绕着他们踱了半步,甚至还故作惋惜地拍了拍谢焜昱的肩膀,但谢焜昱嫌恶地躲开了。陈露汐那叹息声里满是淬毒的针:“哎呀呀,真是感人至深,感人至深啊。” 她摇头晃脑,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苏清澄脸上,语气里的恶意几乎凝成实质:
“我随手扔掉的、不可回收的垃圾,居然还有人当个宝似的捡回去,抱在怀里吵吵架,还能给吵哭了?” 她嗤笑一声,“清澄啊清澄,你就这点骨气?为一个我当初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的玩意儿掉金豆子?你们俩,啧啧,一个活得没点儿自尊,一个挑得没点儿眼光,搁这儿演什么‘败犬互舔’的苦情戏呢?我当初就觉得你俩黏糊糊的不对劲,现在看来,还真是‘绝配’。” 她顿了顿,笑容变得无比“宽容”,“不过也好,两只败犬凑一块儿,互相取暖,也算……阖家欢乐?”
这席话尖酸刻薄到了极点,将两人的情感与尊严一同踩进泥里反复碾压。谢焜昱嘴唇抿得发白,身体僵硬,却没有立刻反驳。心魔的话像冰冷的枷锁,将他刚刚被苏清澄的话语温暖了一点点的心,又重新拖入自厌的冰窟。他像只被彻底击败、等待最终判决的丧家之犬,连抬头都显得困难。
但苏清澄的反应截然不同!
讥讽没有让她退缩,反而像泼进油锅里的水,让她彻底炸了。对于她来说,自己最重要的莫过于自尊,自己偷哭被情敌看见这就已经难以接受了,对方还蹬鼻子上脸开始嘲讽自己,骑在脖子上拉屎的感觉,是可忍孰不可忍!
苏清澄脸上的悲伤和脆弱瞬间被一种极其生动的、充满攻击性的怒火取代。她甚至笑了起来,嘴角咧开一个近乎凶狠的弧度,眼神亮得吓人,仿佛燃烧着两簇鬼火。她抬高了音量,声音大得在这空旷意识世界里回荡,仿佛她才是此地唯一的主宰:
“哼!” 她先是一声冷笑,目光如刀刮过“陈露汐”,话却是对着谢焜昱说的,字字清晰,“谢焜昱,是,他是被人挑了又扔、自己还找不着北的次品货!”
谢焜昱猛地一震,惊讶地看向她,表情满是“你怎么也骂我?”的错愕,无辜的眼神里全是委屈和冤枉,就连他的语气都带着一丝狐疑:“喂,你骂我干嘛?!”
“你给老娘住嘴!” 苏清澄头也不回地厉声喝道,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然后所有的火力重新集中到心魔身上,那审视的目光恶毒又精准,“而你呢?我的‘宝贝儿’?你是扔了垃圾还舍不得走,非要蹲在垃圾站旁边,翘着二郎腿嘲笑新来的清洁工手脚不干净、身上有味的——原、厂、质、检、员!咋滴?想家是不是,忘不了这垃圾堆旁的狗窝?”
她逼近一步,语速快如连珠炮:
“你们俩可真有意思,一个只能靠着反复咀嚼那点过去的破事找存在感,另一个连自己的未来在哪儿都摸不着!半斤八两,谁也别瞧不起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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