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守晋阳,是协防。”李筠放下旨意,“赵匡胤还是晋阳留守,咱们只是‘协’。这分寸,微妙得很。”
“那咱们……”
“你明日就动身去晋阳。”李筠打断他,“带一千精兵,再押送三千石粮过去。见到赵匡胤,态度要恭敬,话要少说,眼睛要多看——看周军军容,看晋阳民心,看赵匡胤如何处置降将,尤其是……看他如何对待刘嵩那样的‘功臣’。”
李守节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李筠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潞州城街市熙攘,百姓们还在议论昨夜的晋阳大捷,言语间满是兴奋。
他们只看到开疆拓土的荣耀,却看不到荣耀背后的凶险。
晋阳是拿下了,可契丹会善罢甘休吗?朝廷对赵匡胤的封赏会到哪一步?那些降卒降将,真的甘心臣服吗?
还有他李筠自己——这个新加的“河东节度使”,是蜜糖,也是枷锁。从此潞州与晋阳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守节,”他忽然回头,“记住为父的话:在这乱世,官做得越大,越要如履薄冰。咱们李家能有今天,不是靠冲锋陷阵,是靠……看清楚风向,站对了位置。”
李守节郑重行礼:“孩儿铭记。”
李筠摆摆手,让他退下。
书房重归寂静。他拿起那枚丹书铁券,摩挲着冰凉的鎏金文字。
“卿恕九死……”
他低声念着,忽然苦笑。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恕九死”。真有那一天,一道圣旨,这铁券也不过是块废铁。
关键永远不是你有什么免死牌,而是你……值不值得被“恕”。
---
云州,契丹大营。
耶律挞烈看着面前跪着的游骑斥候,脸色阴沉如水。
“晋阳……真的丢了?”
“千真万确。”斥候伏地颤抖,“昨夜子时大火,周军里应外合,城门洞开。今晨,郭无为的尸体已经挂在城门上了。”
帐中将领们一片哗然。
“父帅!”年轻将领急道,“咱们现在就南下,趁周军立足未稳——”
“晚了。”耶律挞烈打断他,声音疲惫,“赵匡胤既然敢打,就做好了防备。现在去,是撞在刀口上。”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雁门关:“不过,郭无为死前,倒是送了咱们一份大礼。”
众将疑惑。
“他秘密调了三州守军回援晋阳,”耶律挞烈的手指从雁门关向北划过,“现在这三州,空虚得很。”
帐中顿时安静下来,随即,众将眼中燃起贪婪的光。
“父帅的意思是……”
“传令全军,”耶律挞烈直起身,眼中重现锐利,“明日开拔,不南下,北上——取雁北三州。”
“那晋阳……”
“让周军先占着吧。”耶律挞烈冷笑,“等他们消化河东,整顿降卒,至少要半年。这半年,足够咱们拿下三州,站稳脚跟。到时候……”
他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
“再和他们慢慢算账。”
帐外,天色阴沉,似要下雨。
远方的太行山沉默地横亘着,山南是新得晋阳、踌躇满志的大周,山北是磨刀霍霍、图谋三州的契丹。
而这座山,依旧沉默。
它看过太多城池易主,太多王朝兴替。
这一次,也不过是历史长卷上,又添一笔浓墨罢了。
---
喜欢重生:我的帝王路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重生:我的帝王路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