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指，虚指了一下草稿纸上的箭头方向。
数学老师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几乎从不开口的学生真的回答了，而且答案完全正确。他推了推眼镜，点点头：“嗯，思路正确。坐下吧。大家都要掌握这种基础方法。”
周围的同学也投来惊讶的目光，但很快又移开。
林辰立刻坐下了，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仿佛刚才那短短的几秒耗尽了他极大的勇气。他迅速将草稿纸塞进书桌深处，好像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
但耳机里，立刻传来了新的文字信息，带着毫不掩饰的、电子合成音都能透出的洋洋得意：
「看吧！完美！林辰同学得一分！场外援助萧老师功不可没！」
甚至还在后面跟了一个手机系统自带的[胜利]表情符号。
林辰看着那行字和那个小小的表情符号，紧绷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松动了一下。一种奇特的、陌生的感觉悄悄蔓延开来——仿佛在这令人窒息的环境中，他不再是完全孤身一人。
他低头，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片刻，最终只回了一个字：
「嗯。」
然而，这小小的“胜利”并未改变他在班级里的边缘处境。课间操时间，同学们鱼贯而出，没人招呼他。他依旧独自一人坐在角落。
甚至有几个男生经过他桌旁时，故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议论：
“哎，刚听见没？他居然说话了？” “吓我一跳，还以为幻听了呢。” “怪人一个…”
林辰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耳机的振动立刻又来了，这次的文字带着明显的怒气：
「这几个小崽子欠教育是吧？要不是我出不去……！」
文字后面跟了一连串表示愤怒的卡通符号，张牙舞爪。
林辰看着屏幕，那股因为被议论而产生的涩意，忽然被萧烬这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炸毛情绪冲淡了些许。他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打字回复，尝试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也转移自己的：
「…晚上，还去蹲守吗？」
提到“正事”，萧烬的情绪果然被迅速拉回。
「去！当然去！」文字变得锐利起来，「昨天拍到那张照片很有用。我大概画了一下张浩公司附近的地形图，晚上发你。我们得换个更隐蔽的位置。」
「好。」林辰回复。注意力被拉回到与萧烬共同的“任务”上，周遭那些不友好的声音似乎也变得遥远了一些。
他低下头，重新摊开物理课本，看起来和平时那个沉默孤僻的少年别无二致。
但只有他知道，在他右耳深处，一个极其微小的电子设备正保持着静默的连接。而在那冰冷的屏幕之后，一个看不见的守护灵，正以一种无人知晓的方式，参与着他的白天，守护着他的角落，并迫不及待地规划着属于他们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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