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白日的喧嚣彻底吞噬。房间里只余书桌上那盏台灯，在黑暗中撑开一小圈温暖的光域。
林辰坐在光域中心，指尖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飞快敲击，将白天萧烬通过“加密讯息”提到的、关于张浩曾代理的某个啤酒品牌的信息，与他夜间拍到的模糊照片进行比对关联。屏幕冷光映在他浅棕色的瞳孔里，折射出一种全神贯注的微光。连帽衫的袖子依旧规整地卷在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萧烬的灵体安静地飘在一旁，周身的黑雾稀薄而平稳，如同夜色本身。他没有打扰林辰的工作，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始终跟随着屏幕上的光标移动，偶尔红发的光芒会随着某条信息的确认而轻微闪烁一下。
长时间的静默后，林辰稍稍后靠，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调查再次陷入僵局，网上关于那个啤酒品牌与张浩关联的深层信息少之又少。
就在他微微蹙起眉头时，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文字信息。
屏幕中央显示的是一个独特的音频波形图标，正在轻微跳动，后面跟着一行小字：“来自：萧烬”。
林辰愣了一下，浅棕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疑惑。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灵体。
萧烬也正看着他，那总是带着几分落寞或锐利的眉眼间，此刻竟染上了一点近乎……“跃跃欲试”的神情？红发的光芒也似乎比平时更活跃一些。
林辰迟疑地伸出手指，点开了那个音频消息。
一瞬间，一个声音流淌出来——是通过电子设备合成转换的，带着明显的非人质感，音色平稳甚至有些单调，可那语调，那语气，却活生生地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飞扬跳脱的活力：
“喂喂？听得到吗？林辰？这个比打字快多了！哈哈！”
是萧烬的声音。
却又不是林辰熟悉的、通过灵体能量直接震荡空气发出的那种带着嘶哑或低沉磁性的声音。这是经过手机麦克风捕捉（尽管无人知道灵体如何做到）、再由软件合成输出的电子音。
可这电子音里蕴含的情绪，却无比真实。
林辰彻底怔住了。
他拿着手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浅棕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音频条，仿佛那样就能看清声音的形状。他甚至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声音……和他直接“听”到的灵体之音不同，和他想象中萧烬生前作为顶流巨星可能拥有的华丽声线也不同。这是一种全新的、古怪的，却又奇异地充满了生气的……属于萧烬的“声音”。
音频消息很短，播放完毕后就自动停止了。
房间里重回寂静。
过了好几秒，林辰才像是忽然回过神来般，长长的睫毛快速颤动了几下。他低下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而在他停顿的这几秒里，手机又接连震动了两下。
屏幕再次亮起。
又是两条新的音频消息。
林辰像是被什么东西蛊惑了，指尖带着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依次点开。
第一条：“咳咳！”先是故作严肃的清嗓声，接着，那电子合成音居然尝试着哼起了一小段旋律！调子有些跑偏，节奏也乱七八糟，但依稀能听出是萧烬生前代表作《星途》的高潮片段，通过这种古怪的方式呈现出来，有种笨拙又努力的滑稽感。
第二条：“喵~嗷——”这次更离谱，居然是一声模仿猫叫的电子音！学得并不像，尾音甚至因为合成问题有点破音，听起来不伦不类，却透着一股肆无忌惮的、恶作剧般的快乐。
林辰：“……”
他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像是处理不了这过于超载的信息。耳朵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垂开始，迅速漫上一层浅淡的粉色。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罪魁祸首。
只见萧烬的灵体周围，那原本平稳的黑雾正快乐地翻滚涌动着，那头红发更是光芒大盛，流转着耀眼的橘色光晕，几乎像一小团燃烧的火焰。他虚幻的脸上，嘴角大大地咧开，那双总是盛着复杂情绪的眼睛此刻弯成了月牙，里面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亮晶晶的笑意，甚至能看到那尖尖虎牙的轮廓——尽管那只是灵体能量构成的虚影。
他看起来……快乐极了。像个刚刚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大男孩，迫不及待地向唯一的小伙伴展示。
被一种柔软而温热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陌生的、微痒的情绪在他心口蔓延开，让他有些无措，却又奇异地并不讨厌。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习惯性地闭上了。他低下头，手指有些笨拙地在手机键盘上敲字。因为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奇怪的酥麻感，他打错了好几次。
最终，屏幕上只发出去了两个最简单的字：
「听到。」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试图让回应显得更“正常”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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