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落,残霞染透天边,公孙羽府中的庭院静谧清幽,晚风携着草木清香漫过石桌,桌上温酒袅袅升腾着白雾,几碟精致小菜错落摆放,透着几分闲适暖意。吴起一身便服,身姿魁梧,端坐在石凳上,手中酒盏轻晃,琥珀色的酒液泛着微光,连日来处理南疆军务的疲惫,在这晚风与酒香中渐渐消散。
公孙羽身着素色长衫,温润从容,为吴起斟满酒,笑道:“吴兄近日忙于南疆治理,难得清闲,今日定要一醉方休。”
“正有此意。”吴起举杯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入喉,暖意漫遍四肢百骸,他畅快一笑,“连日操劳,今日得与公孙兄对饮,才算卸下一身疲惫。”
二人对坐饮酒,闲话家常,从南疆的农桑开垦聊到朝堂的变法推行,从诸侯的动向谈到楚国的发展,话语间满是默契。酒过三巡,夜色渐浓,庭院中的灯笼亮起暖黄光晕,映得二人眉眼愈发清晰,气氛也渐渐褪去了朝堂的规整,多了几分兄弟间的坦诚与松弛。
杯盏碰撞声中,吴起望着桌上摇曳的烛火,眼神微动,似是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抬眸望向公孙羽,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认真:“公孙兄,有句话,我藏在心里许久,今日想问问你,你……是否喜欢过公主殿下?”
话音落下,庭院中的晚风似是骤然停歇,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公孙羽执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迎上吴起的目光,眼中没有慌乱,只有一丝浅淡的怅然,沉默片刻后,他缓缓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真切:“是,我确实喜欢过公主殿下。”
坦诚的话语轻落,没有半分遮掩。从新郑寒庙初见时,那个瘦弱却眼神清亮的小女孩,到女扮男装时的灵动狡黠,再到认祖归宗后执掌储君之位的沉稳威仪,芈曦的身影早已深深烙印在他心底,那份情愫,在岁月流转中悄然滋生,温润绵长,从未消散。
吴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并未意外,只是静静聆听,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公孙羽浅啜一口温酒,目光望向庭院深处的月色,语气带着几分悠远:“从年少相依时便心生牵挂,后来她归为楚室,身居储位,那份喜欢便愈发克制。她是楚国储君,肩负着江山社稷,承载着万千百姓的期许,肩上的责任重如泰山,容不得半分私情牵绊。我于她而言,是臣子,是兄长,更是一路相伴的知己,这份身份,注定了不能有逾矩之念。”
他语气愈发沉稳,眼中满是坚定:“所以,我将那份喜欢,化作了一生一世的守护。护她平安康健,护她储位稳固,护她能顺遂登临王位,护她带领楚国走向强盛,护她所愿皆成,所行皆顺。于我而言,看着她安好,看着楚国安稳,便足够了。爱未必是占有,成全与守护,亦是深情。”
这番话语,字字真切,句句赤诚,没有半分虚饰,道尽了他深藏心底的情愫与克制。他深知,芈曦的未来属于楚国,属于天下,他不能因一己私情,让她陷入流言蜚语,更不能让私情影响她的决断与前路,唯有以臣子与兄长的身份,默默守护,方能护她周全,助她成就大业。
吴起静静聆听,眼中满是动容与敬佩。他素来知晓公孙羽对芈曦的看重,却不知这份看重背后,藏着如此深沉克制的情意。这份将爱意化为守护的隐忍与赤诚,足以令人动容。
沉默半晌,吴起端起酒盏,与公孙羽轻轻一碰,一饮而尽,沉声道:“公孙兄这份心意,重逾千斤。换作是我,未必能有这般克制与通透。”
公孙羽浅笑摇头,举杯回敬:“不过是认清身份,守住本心罢了。”
“那你呢?”公孙羽话锋一转,抬眸望向吴起,语气平和地反问,“吴兄与我们一同长大,一路护着殿下,你是否也曾喜欢过公主殿下?”
听到这个问题,吴起眼中闪过一丝怅然,随即坦然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豪爽与直白:“自然喜欢过。像芈曦这样的女孩,明艳果敢,聪慧通透,既有女子的温润,又有男儿的魄力,心怀家国,胸有丘壑,这般风华绝代,谁见了能不心动?莫说我,便是齐公姜武,初见便心生爱慕,执意求婚,不也正是如此?”
谈及过往,吴起眼中的怅然愈发明显,他端起酒盏,又饮了一杯,语气带着几分苦涩:“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对她的心意,从未宣之于口,却也未曾遮掩,可她心中,从未有过我。这些年,我看着她从懵懂少女长成沉稳储君,看着她身边有你悉心辅佐,看着她一步步走向巅峰,心中虽有遗憾,却也释然。她值得更好的,更值得心无旁骛地奔赴她的江山大业,我能做的,便是手握兵权,为她镇守疆土,护她万里河山无恙,便也算不负这份心意。”
他向来豪爽直白,对芈曦的喜欢,坦荡而纯粹,未曾有过算计,也未曾有过强求,知晓无果后,便将那份心意藏于心底,化作守护的动力,多年来征战沙场,镇守疆土,为芈曦撑起一片安稳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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