镐京倾颓:无主乱世起烽烟
西周幽王三年,秋。
北风卷着寒意,像一把冰冷的刀,割开了新郑短暂的平静。城外的野草褪去了盛夏的葱郁,枯黄的枝叶在风中瑟缩,黄河水裹挟着泥沙,奔腾得愈发湍急,浑浊的浪涛拍打着河岸,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在低泣这乱世的悲怆。新郑城内的气氛早已不复开春时的松弛,街头行人步履匆匆,神色慌张,往日的吆喝声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低低的议论与叹息,无形的恐慌像瘟疫般蔓延,笼罩着整座城池。
破庙里,三人的作息依旧规律,却多了几分凝重。天刚破晓,吴起便提着磨得发亮的木棍在庙外苦练,招式愈发凌厉狠绝,每一次挥击都带着风声,汗水顺着他紧实的脊背滑落,浸透了身下的枯草。他九岁的身躯已颇具力量,眉宇间的锐气更盛,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戾气——连日来听闻的北方战事,让他胸中怒火难平。
芈曦坐在榻边,手里攥着识字的木炭,却有些心神不宁,时不时抬头望向庙门,小脸紧绷着。她七岁了,历经两年乱世磨砺,早已褪去了最初的怯懦,却依旧怕听战乱相关的消息,那些灾民的哭诉、街头的惨状,总让她莫名心慌,指尖下意识摩挲着颈间藏在衣衫内的玉佩,那温润的触感能给她些许慰藉。
公孙羽端坐在角落,膝上摊着一卷舆图,指尖细细划过镐京、关中、北境的位置,眼神深邃如寒潭。他八岁的脸庞愈发沉静,黝黑的皮肤衬得眼眸愈发明亮,周身透着一股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沉稳,仿佛周遭的慌乱都与他无关,唯有眼底偶尔闪过的精光,泄露了他心中的波澜。案上的《孙子兵法》翻得卷了边,旁边堆着几本记载各国地理疆域的典籍,地上用木炭画满了线条,是他推演的战事走向。
“公孙,你说北方的蒙古人,真的能打到镐京吗?”吴起练完一套招式,灌了几口凉水,抹了把汗凑过来,语气带着几分焦灼。
近半个月来,北方战事的消息像雪片般传到新郑,起初只是传闻蒙古铁骑冲破北境防线,卫伯麾下军队一触即溃,边境城池接连陷落,百姓惨遭屠戮;后来消息愈发确切,蒙古大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沿途诸侯援军寥寥,竟无人能挡,如今已逼近镐京近郊,镐京危在旦夕。
公孙羽抬眸,指尖落在舆图上的镐京位置,声音平静却沉重:“大概率能。幽王烽火戏诸侯,早已寒了诸侯之心,如今镐京告急,诸侯多怀观望之意,未必会全力驰援;北境卫伯昏聩,边防早已形同虚设,蒙古铁骑凶悍,一路势如破竹,镐京孤立无援,难以支撑。”
“那些诸侯怎能如此自私!”吴起攥紧拳头,怒声斥道,“镐京是王室都城,一旦陷落,天下大乱,他们难道看不明白吗?”
“乱世之中,诸侯皆以自保为先。”公孙羽轻轻摇头,眼神凝重,“幽王昏聩失德,宠褒妃、废太子、戏诸侯,早已失了天下人心,诸侯们对王室早已离心离德。如今蒙古势大,驰援镐京风险极大,赢了无甚益处,输了损兵折将,他们自然不愿出头。”
芈曦听得心头发紧,小声问道:“那……那镐京破了,我们会不会有危险?”
“暂时不会。”公孙羽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放缓了些,“新郑地处中原腹地,离北境尚远,蒙古大军此刻全力攻打镐京,无暇南下,短期内新郑暂无大碍。但一旦镐京陷落,西周覆灭,天下无主,诸侯争霸,战乱迟早会蔓延过来。”
正说着,庙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哭喊与哀嚎,几个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的灾民踉跄着路过,为首的老者拄着拐杖,放声痛哭:“镐京……镐京要破了!蒙古人杀过来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啊!我的家人,都死在乱兵手里了……”
哭声凄厉,听得人心头发紧。吴起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我去城里看看,打探些确切消息!”
公孙羽点头:“小心些,如今城里人心惶惶,多有混乱,切勿与人争执。”
吴起应声离去,公孙羽重新看向舆图,眉头皱得更紧。他知道,蒙古人此番入侵,绝非偶然。西周末年,王室衰微,诸侯割据,边防松弛,北方蒙古部落早已虎视眈眈,如今幽王昏聩,内部动荡,正是他们南下的绝佳时机。镐京一旦陷落,西周数百年基业便会崩塌,天下将彻底陷入无主之乱,百姓必将遭受更大的苦难。
约莫两个时辰后,吴起脸色苍白地回来了,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愤慨,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公孙,不好了!镐京……镐京破了!”
公孙羽的心猛地一沉,芈曦也吓得脸色发白,攥紧了他的衣角。
“你仔细说说。”公孙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依旧平稳。
“我在城里听说书先生讲的,还有从镐京逃出来的贵族侍从证实,三天前,蒙古大军攻破了镐京城门,一路烧杀抢掠,皇宫被焚,珍宝被劫,百姓死伤无数。”吴起咬牙说道,语气悲愤,“幽王和褒妃都被蒙古人杀了,温鹦鹉那个奸臣也没能幸免,满朝文武死伤过半,镐京……镐京已成一片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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