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上!剁碎他!”刀疤脸狂吼一声,眼中凶光爆射,不再保留,挥舞着沉重的弯刀,带着剩下的五六个沙匪,从不同方向朝着状若疯魔的雷烬猛扑过去!刀光闪烁,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雷烬赤红的瞳孔里,映出四面八方袭来的刀光!体内的无名火凶兽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变得更加狂暴!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手(不顾右臂撕裂的剧痛)死死握住刀柄,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杀意、所有的痛苦,都灌注在这一记毫无花哨、旋身横扫的搏命一击中!
嗡——!!!!
刺耳的刀啸瞬间拔高到顶点!粗布包裹的刀身划出一道沉重而狂野的暗红弧光!
铛!铛!铛!噗嗤!
刺耳的金铁交鸣和血肉撕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三柄袭来的弯刀被这蛮横的力量硬生生劈开或荡飞!刀光扫过,两个沙匪惨叫着倒飞出去,胸口被切开恐怖的伤口!然而,雷烬的刀势也因这剧烈的碰撞而失控!狂暴的刀气余波没有完全宣泄出去,反而如同脱缰的野马,猛地反噬而回!
“呃啊——!”
雷烬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右臂那道本就撕裂的伤口处,一股滚烫的液体猛地激射而出!同时,他左腿外侧也传来一阵剧痛!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凭空出现,鲜血狂涌!那是他自己失控的刀气反噬所致!
巨大的反震之力也让他本就虚脱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向后跌退数步,重重地摔倒在滚烫的沙地上!手中的刀也脱手飞出,落在几步外,粗布散开了一角,露出下面冰冷、染血的刀身,那刺耳的尖啸戛然而止。
剧痛!失血!虚脱!
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沙匪头目那狰狞的脸和滴血的弯刀在模糊的视野中迅速放大!
完了……
一个冰冷的念头滑过雷烬混沌的意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贼子敢尔!”一声苍老却带着决绝的怒吼响起!
是那个商队为首的老者!他不知何时已捡起地上一柄沙匪掉落的弯刀,趁着沙匪头目注意力完全被雷烬吸引的刹那,用尽全身力气,从侧面狠狠一刀捅进了沙匪头目的腰肋!
“呃!”刀疤脸头目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痛吼,动作猛地一滞!他狰狞地转过头,看着插在自己腰间的刀和老者决绝的脸,眼中凶光爆射,反手一刀就要劈下!
噗!
一柄扁担,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沙匪头目的后脑勺上!是另一个商队汉子!
“杀啊!”剩下的商队成员,被老者的举动和雷烬的疯狂所激,绝望中爆发出最后的血性,举起手中简陋的武器,哭喊着扑向剩余那几个因头目受创而有些慌乱的沙匪!
混乱!血腥的混战瞬间爆发!
沙匪头目腰肋中刀,后脑又遭重击,虽然凶悍依旧,但动作已明显迟滞。剩下的沙匪也失去了主心骨,被商队众人拼死的反扑缠住。
雷烬躺在滚烫的沙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灼痛。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失血和剧痛带来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视野越来越模糊,沙匪的怒吼、商队的哭喊、兵刃的碰撞……都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水,越来越远。
只有右臂和左腿伤口处传来的、如同活物啃噬般的剧痛,无比清晰。
他最后看到的,是那个蜷缩在板车下的小女孩,正用那双惊恐未消、却带着一丝茫然和担忧的眼睛,望向自己这边。
那双眼睛……
像小石头……
像……
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
不知过了多久。
冰冷。
刺骨的冰冷。
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扎在裸露的皮肤上。
雷烬猛地睁开眼。
眼前不是灼热的沙,而是……摇晃的、布满补丁的粗麻布车篷顶?身下也不再是滚烫的沙地,而是铺着干草和粗糙毛毡的板车木板。一股浓烈的、混杂着汗味、骆驼腥臊味、血腥味和药味的复杂气息,充斥着狭小的空间。
他试图动一下。
剧痛!
右臂撕裂般的剧痛!左腿外侧同样传来清晰的撕裂感!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又重新草草拼装回去,没有一处不痛!体内的无名火凶兽虽然暂时蛰伏,但那灼烧经络的余痛仍在隐隐发作。
“别动!”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雷烬艰难地转过头。
是那个商队为首的老者。他就坐在板车边缘,背靠着车栏。脸上沾着沙尘和干涸的血迹,旧绸袍上多了几道口子和暗红的血渍,手臂上的伤口被简单包扎过。他看起来疲惫不堪,但那双眼睛,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忧虑,正看着雷烬。
“你……醒了就好。”老者见雷烬醒来,似乎松了口气,声音嘶哑,“伤得太重,失血太多……我们只能给你简单包扎止血,喂了点水。”他指了指雷烬身上重新包扎过、依旧渗着血痕的伤口,又指了指旁边一个空了的水囊和几块沾着水渍的硬面饼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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