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
雷烬的目光瞬间锁定!
在商队的最里面,板车的阴影下,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一个穿着粗布花袄、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她紧紧抱着一个同样破旧的布包袱,小小的身体筛糠般抖动着,一张小脸吓得惨白如纸,泪水无声地在满是沙尘的脸上冲出两道泥沟。那双惊恐无助的眼睛,如同受惊的小鹿,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沙匪头目!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毁灭性的洪流,猛地从雷烬脏腑最深处炸开!
不是无名火被点燃!
是比无名火更加原始、更加狂暴、更加冰冷的——杀意!
那小女孩惊恐无助的眼神,像一把烧红的钥匙,狠狠捅开了他记忆深处最血色的锁孔!青石镇的火光!母亲倒伏的身影!那双空洞的、直直“望”着他的眼睛!
“娘——!”
一个无声的、撕裂灵魂的咆哮在他心底炸响!
体内那头无名火的凶兽,被这股纯粹到极致的杀意瞬间引爆!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岩浆,它挣脱了所有束缚,咆哮着冲向他紧握刀柄的左手!
剧痛!焚身的剧痛!右臂的伤口仿佛瞬间被撕裂开!但他感觉不到了!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个步步逼近小女孩的刀疤脸沙匪!只剩下那双惊恐无助的眼睛!
“吼——!!!”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如同受伤濒死凶兽般的咆哮,猛地从雷烬干裂的喉咙里炸出!盖过了风沙!盖过了沙匪的怪笑!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疯狂杀意的咆哮惊得猛然转头!
只见沙丘边缘,一个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身影,正踉跄着、却又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猛扑过来!
那人影单薄得如同枯骨,衣衫褴褛,沾满沙尘和暗褐色的污迹(干涸的血)。脸上被风沙和污垢覆盖,几乎看不清五官,唯有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东西,让所有看到的人,包括那些凶悍的沙匪,都瞬间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那不是人的眼睛!那是两口沸腾着最纯粹毁灭意志的血池!
“找死!”刀疤脸沙匪头目最先反应过来,惊怒交加,放弃了近在咫尺的小女孩,转身挥起沉重的弯刀,迎向这个突然出现的、散发着极度危险气息的疯子!
他身后的几个沙匪也怪叫着,分出几人,挥舞着弯刀扑向雷烬!
雷烬的左手动了!
快!
快得只剩下残影!
那柄包裹着粗布的厚背朴刀,被他以一种最原始、最蛮横、最不顾一切的方式挥起!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
只有倾泻!倾泻那焚尽五脏六腑的杀意!倾泻那被无名火彻底点燃的、毁灭性的力量!
嗡——!!!
一声刺耳、混乱、充满了狂暴戾气的金属尖啸,猛地从粗布包裹的刀身上炸响!那不是龙吟,是无数生锈铁片被强行撕裂摩擦的濒死哀嚎!
刀光乍现!
暗红!如同凝固的血块!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死亡风压!
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沙匪,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骇,身体就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一个被拦腰斩断,内脏混合着血瀑喷洒在滚烫的沙地上!另一个举刀格挡的手臂连同劣质弯刀一起被劈飞,刀势未尽,狠狠劈入他的胸膛,骨骼碎裂的闷响令人牙酸!
血!滚烫的、带着浓重腥气的血,如同暴雨般泼洒了雷烬一身!
这滚烫的液体,如同滚油浇入烈火!
“杀——!!!”
雷烬喉咙里滚动着意义不明的咆哮,赤红的双眼里只剩下毁灭的本能!他完全不顾自身,如同疯魔般撞入沙匪群中!那柄发出刺耳尖啸、被粗布包裹的凶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死亡旋风!
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每一次劈砍都伴随着混乱刺耳的尖啸和血肉撕裂的闷响!
一个沙匪的弯刀在他本就受伤的左臂上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他恍若未觉,反手一刀就将对方头颅劈飞!另一个沙匪掷出的短矛擦着他肋下飞过,带飞一片皮肉,他脚步甚至没有半分迟滞,合身扑上,沉重的刀背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下,将对方的头颅砸得如同烂西瓜般爆开!
狂暴!混乱!自伤!
刀在饮血,在尖啸!他体内的无名火也在疯狂奔涌、燃烧!每一次不计代价的爆发,每一次肌肉筋骨超越极限的压榨,都让那股狂暴的气息在他脆弱的经脉中更加肆虐地冲撞!经脉如同被无数烧红的烙铁反复烫过,剧痛钻心!右臂的伤口处,鲜血如同泉涌,瞬间将麻布彻底浸透!皮肤下,血管如同扭曲的蚯蚓般凸起、搏动,呈现出一种濒临爆裂的暗红色!
他成了一个血人,一个被自身杀意和怒火点燃、随时可能从内部焚毁或爆裂的血人!
刀疤脸头目看得睚眦欲裂!这突然出现的疯子,刀法毫无章法,破绽百出,但那股不要命的疯狂和那柄发出刺耳尖啸、威力奇大的怪刀,竟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将他几个得力手下砍瓜切菜般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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