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辞站在原地,惊鸿剑还滴着血。他听见墙角传来更重的咳嗽声,低头看去,老妇整个人蜷在地上抽搐,嘴角不断溢出白沫。旁边的孩子已经不动了,嘴唇发紫,呼吸微弱。
他收剑入鞘,快步走过去。
风挽月正跪在另一户人家门前,手里捏着瓷瓶,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她额头冒汗,脸色发青,明显撑到了极限。
“还能继续吗?”萧云辞蹲下问。
风挽月咬牙,“再给我三息。”
话音刚落,她猛地闭眼,双手一搓,掌心腾起一丝热气。瓷瓶打开,倒出六粒青绿色的丹药——清毒丹。
她爬到孩子身边,掰开嘴,把丹药塞进去,又用灵力化水送服。孩子喉咙动了一下,开始咳嗽,吐出黑痰。
“有救。”她喘着说。
萧云辞没说话,直接盘坐在她身后,掌心贴上她的背。
灵力缓缓注入。
风挽月身体一震,呼吸稳了下来。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点头。
两人配合多年,不用多说。
她起身,挨家挨户分药。每到一户,先看症状,再喂丹。有人昏迷,她就用指尖点人中,等对方醒来再服药。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话。
空气里的腥臭味慢慢变淡。
一个老人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磕头,“仙长救命!我们一家全靠您活下来啊!”
萧云辞立刻上前扶人,“别这样,我不是什么仙长。”
老人不听,继续磕,“您救了我们满院子的人,这份恩情比天大!”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纷纷起身跪拜。
哭声响起。
小孩抱着母亲腿哭,大人跪着磕头,嘴里不停道谢。
萧云辞一个个去拉,拉不起来就蹲下平视,“我叫萧云辞,是天剑宗弟子。今天来不是为了受你们拜的,是为了救人。”
他说完站起身,扫视一圈,“谁还难受?举手。”
没人应。
大家都看着他,眼里全是感激。
风挽月最后走到最角落的一户,那里躺着个小男孩,才五六岁,脸肿得厉害。她把最后一粒清毒丹喂进去,守了半刻钟,直到孩子睁开眼,叫了声娘。
她这才松口气,靠着墙滑坐下去,抬手擦了把脸。
萧云辞走过去,递上水囊。
她摇头,“灵力耗得太狠,喝水没用。”
他点头,“你歇会儿,剩下的交给我。”
她靠在墙上没动,眼睛闭着,但嘴角有点笑。
外面天色依旧暗,雨停了,乌鸦也不叫了。
院门被推开,几个邻居探头进来,看见满地狼藉和跪着的人群,吓了一跳。
“发生啥了?”一人问。
“毒雨!”有个男人喊,“刚才天上掉黑雨,沾上就中毒!要不是这两位神仙出手,咱们全得死在这儿!”
“哪来的神仙,是萧公子和风姑娘!”老太太抹着眼泪,“他们杀了邪修,破了阵法,还给我们发解药!”
新进来的人一听,当场就要跪。
萧云辞赶紧拦,“都说了别跪,真不用。”
可没人听他的。
这些人里有卖豆腐的老王,有修鞋的李婶,还有天天在巷口摆摊卖糖葫芦的小张。他们平日见了修士都绕着走,今天亲眼看见有人为他们拼命,心里那根弦断了。
他们不是跪神仙。
他们是跪恩人。
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手里捧着一碗水,“哥哥,喝点水吧。”
萧云辞接过,一口喝完。
女孩又转身递给风挽月,风挽月笑着接了,小口抿着。
人群安静了些。
这时,从屋檐下走出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手里攥着一根削成剑形的木棍。他走到萧云辞面前,低着头,声音很小。
“我……我也想变成你这样的人。”
萧云辞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知道我想干什么吗?”
男孩摇头,“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看见你拿着剑冲出去,挡在大家前面。你不怕黑雨,也不怕坏人。我就想……能不能有一天,我也能保护别人。”
周围没人说话。
风挽月睁开眼,静静看着这一幕。
萧云辞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男孩的头发,“好啊。那你得记住三件事。”
男孩抬头,眼睛亮了。
“第一,认草药。清毒丹是你现在吃的那种绿色小丸子,原料是七叶莲、白英根、寒露花,每天背一种,一年就能入门。”
男孩用力点头。
“第二,炼丹。火候差一点,药就废了。你要学会控制灵力,像控制呼吸一样自然。”
他又点头。
“第三,”萧云辞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里要有光。不是为了出名,不是为了变强,是为了看到别人痛苦时,你真的愿意往前走一步。”
男孩愣住,然后猛地抬头,“我记住了!”
萧云辞站起身,拍了拍他肩膀。
他转头看向整个院子,看着这些劫后余生的人,看着风挽月靠在墙边疲惫却欣慰的脸,看着地上残留的黑斑和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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