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挽月的手指还抓着萧云辞的衣袖,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蹲在花坛边的宫女。那人动作很快,把布包埋进土里后立刻起身,低着头快步离开。
萧云辞眼神一凝。
他迈步上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执事。”
御药局的执事小跑过来,低头哈腰:“萧大人。”
“去,把刚才那块花坛挖开。”
执事愣了一下,但没敢问,赶紧找人拿铲子来。泥土被翻开,油纸包裹露了出来。萧云辞接过,手指一划,纸裂开,里面是一本册子。
封皮上三个大字——《禁丹录》。
旁边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书不能碰。皇室明令禁止私藏,记载的都是血祭、魂炼、以命换丹的邪门手段。谁沾上谁掉脑袋。
风挽月脸色变了:“这不是我的东西。”
话音刚落,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队禁军冲进来,铠甲带风。领头的是宗人府的人,黑袍红绶,眼神如刀。
“奉命搜查!”那人高声喊,“有人举报御药局西侧偏殿藏有禁书,涉嫌图谋不轨!”
萧云辞站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这是冲着风挽月来的。
禁军直接走向她,铁链哗啦一声铐上手腕。风挽月没挣扎,只抬头看了萧云辞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慌乱,只有信任。
她相信他能解决。
“你们搞错了!”她开口,“我根本不知道那本书的事!”
“有没有错,宗人府会查。”禁军头领冷笑,“现在你就是最大嫌疑人。”
她被拖走了,裙角在石板上擦出灰痕。最后回头看的那一眼,落在萧云辞身上,像一根钉子扎进心里。
人群散去,只剩他一人站在原地。
阳光还在,但他感觉不到暖意。
他知道,这件事不会简单收场。有人要毁掉风挽月,而且手段很准——栽赃的位置是她的炼丹台,时间点是昨夜无人值守,证据确凿到连辩解都显得多余。
但他不信这种巧合。
他转身回客房,关上门,盘坐在蒲团上。
寅时三刻到了。
万物回档——启动。
意识沉入黑暗,时间倒流。
再睁眼时,天刚亮。
昨日清晨,一切重来。
他起身,没换衣服,也没出门,直接走向御药局西侧偏殿。这一次,他不是主角,只是旁观者。
他在角落静立,等待。
午时前后,一个宫女溜了进来。穿着普通,但袖口一抹暗纹闪过——梅花形状,枝干弯曲如蛇,是林家独有的徽记。
她走到丹炉旁,打开底匣,把一本册子塞了进去,又用几片丹渣盖住。做完这些,她迅速离开。
萧云辞跟了上去。
一路穿廊过院,直到紫霞宫外。宫女进去后,没多久,一道身影出现在窗前。
女子身穿浅粉长裙,手捧茶盏,站在花树下,看着远处宫墙,嘴角微微上扬。
林婉柔。
她轻轻吹了口气,茶叶旋转,笑了:“一个药童,也配站到他身边?”
声音不大,但被回档中的萧云辞听得清清楚楚。
他闭上眼,记忆锁定。
回档结束。
现实回归。
他睁开眼,眉心一闪而过淡金纹路,随即消失。
他站起身,整理衣袖,语气平静得不像刚经历一场轮回。
“林婉柔……这波叫作案痕迹拉满。”
他走出房间,直奔宗人府方向。
路上遇到几个宫人,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那个风药童被抓了,说是私藏禁书。”
“活该,一个庶女,天天跟萧大人走那么近。”
“嘘,别说了,人家可是御前首席,现在谁敢动?”
“可禁书是事实啊,铁证如山,我看这次难逃一劫。”
萧云辞没停下,也没反驳。
他知道,舆论已经被人带起来了。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掌握了唯一没人知道的真相——那个宫女的袖口,有林家的梅花纹。
而林婉柔,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手下穿什么衣服。
她犯了个错:太自信,以为一切天衣无缝。
但她忘了,有些人,可以看两次同样的戏。
他走到宗人府大门外,停住脚步。
高墙之内,风挽月正坐在审讯堂外的石阶上,双手戴镣,头发有些散乱,但背脊挺直。
她没哭,也没喊冤,只是安静坐着,像在等人。
他知道她在等谁。
他没进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需要更多。
比如,怎么让一本禁书变成别人栽赃的铁证。
比如,怎么让一个郡主亲自动手的阴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靠在墙边,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放在掌心。
这是他的习惯。
每次重大决定前,他都要占一卦。
不是信命,是给自己一个心理锚点。
铜钱抛起,落下。
两正一反。
吉凶未定,但可行。
他收起铜钱,转身走向侧巷。
那里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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