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辞睁开眼，天刚亮。
他坐在客栈房间的蒲团上，呼吸平稳。昨夜屋顶的瓦片响动还在耳边回荡，但他知道，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刺客来过，被惊蛇粉绊住脚步，避影符照出踪迹，最后被他一剑逼退。王明活到了天明，证据没丢，玉牌在手。
万物回档——结束。
这一次，他没有死，也没受伤。他成功守住了关键证人，也等来了朝廷的回应。
他站起身，换上玄色劲装，外罩月白绣云纹外衫，腰间挂好惊鸿剑。铜钱占卜今天不用了，这种场合，靠的是实力，不是运气。
风挽月已经在楼下等他。
她穿着鹅黄襦裙，披着半透明烟纱，发间的丹炉银簪微微反光。看见他下来，轻轻点头：“准备好了。”
“走。”萧云辞说，“该进宫了。”
两人持玉牌穿过东华门，守卫查验后放行。一路无话，直抵御药殿。
殿内已聚了不少人。
九尊丹炉整齐排列，火焰升腾。七位皇家炼丹师身穿紫袍金带，站在各自炉前，神情倨傲。他们看都没看萧云辞一眼，只当他是哪个小家族送上来凑数的野路子。
主座之上，三皇子端坐不动，目光沉静。
萧云辞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臣萧云辞，奉诏参试。”
一位老炼丹师冷笑开口：“你一人也敢称炼丹师？我等钻研丹道数十载，尚不敢言通神，你年纪轻轻，凭什么叫板？”
萧云辞不恼，反而笑了：“我不是来叫板的，是来炼丹的。”
“那你打算炼什么？破境丹？护心丹？还是传说中的还魂丹？”另一人讥讽。
“都炼。”萧云辞说，“不过不是我一个人炼。我和风挽月一起，双丹合炼。”
满殿哗然。
“荒唐！双人共炼已是禁忌，你还想同时成两品地阶丹？”
“我没说同时开炉，我说的是同步炼制。”萧云辞看向风挽月，“你准备好了吗？”
风挽月点头，缓步上前，站到第二尊丹炉旁。
两人相视一眼，指尖轻触。
瞬间，灵力如丝线般交织，从丹田涌出，在空中形成一道看不见的桥梁。这不是普通的配合，而是“丹田共鸣”秘法启动的标志。
老炼丹师脸色变了：“这是……双修类功法？你们什么时候练的？”
没人回答他。
萧云辞已经开始取药。
千年火莲芯、雷击木髓、九阳石粉，一一投入炉中。风挽月那边则是养魂木碎片、玄冰露、凤凰羽灰。两种截然不同的药性，却在同一节奏下缓缓融合。
火焰由赤转金，再化为青焰。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午时三刻将至。
突然，双炉齐震！
轰——
两股丹气冲天而起，在空中交汇，竟凝成一条盘旋龙形，鳞爪分明，龙首高昂，绕殿三周，发出低沉龙吟，久久不散。
全场寂静。
连三皇子都站了起来。
他盯着那条丹雾所化的龙，眼神剧烈波动：“此乃丹道通神之兆！古籍有载，唯有双心同契、灵力无隙者，方可引动丹龙现世……你们做到了。”
他大步走下台阶，从袖中取出一方金印，上刻“御前首席炼丹师”六字，亲自交到萧云辞手中：“自今日起，卿掌御药局丹政，凡炼丹之事，皆可先斩后奏。”
萧云辞接过金印，入手沉甸。
他知道，这不只是一个称号，而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权力大门的钥匙。
朝臣们纷纷低头，再无人敢轻视。
有人低声议论：“不过弱冠之年，竟能引动丹龙……这怕不是普通天才。”
“听说他还是天剑宗外门弟子，现在居然成了御前首席？”
“嘘，别说了，人家现在可是有金印在手，一句话就能让咱们的丹方作废。”
风挽月站在萧云辞身侧，没说话，但脸颊微红，眸光闪亮。她不是主角，但她知道，自己和他一样，已经站在了新的高度。
三皇子回到主位，语气郑重：“今日之事，记入宫档。萧云辞与风挽月，双丹合璧，震动朝堂，实乃国之幸事。”
他说完这句话，意味深长地看了萧云辞一眼。
那一眼里，有认可，也有试探。
萧云辞明白，这场考验还没完。皇帝要的不只是丹成，而是看他能不能扛得住这份权柄。
他握紧金印，没有多言。
他知道，接下来会有更多人盯上他，也会有更多手段等着他。
但现在，他不怕了。
因为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暗处用回档试错的庶子。他是御前首席炼丹师，是能在朝堂上正面碾压对手的存在。
风挽月悄悄靠近他一点，低声说：“你刚才那波操作，简直离谱。”
萧云辞嘴角一扬：“这叫稳中带秀。”
她笑了一下，又提醒：“别得意太早，你发现没，刚才那七个炼丹师，有一个没说话。”
萧云辞目光扫过人群。
确实，最边上那位穿深紫长袍的老者，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眼神阴沉。
他记下了这个人。
但没再多看。
因为三皇子这时开口了：“萧卿，既已受封，便暂留宫中，熟悉御药局事务。明日还有要事相商。”
“臣遵旨。”
两人退出大殿时，阳光正好。
御药局的执事小跑过来，恭敬递上一份名册：“萧大人，这是局内所有丹师名单，请您过目。”
萧云辞接过，翻开第一页。
名字密密麻麻，但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姓氏。
“萧秦氏？”
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不大，却让旁边的风挽月浑身一僵。
“她怎么在这里？”
萧云辞没回答。
他只是把名册合上，放进袖中。
风吹过廊下，卷起一片落叶。
他抬头看了看天。
云层厚重，压得低。
远处传来钟声，一声接一声。
风挽月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急：“你看那边。”
萧云辞顺着她视线望去。
御药局后院的墙角，有个宫女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偷偷往花坛里埋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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