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亮,偏殿外的雾气还没散尽。萧云辞盘坐在蒲团上,眼睛睁开时,眉心闪过一道淡金纹路。
寅时三刻,万物回档。
灵力归零,记忆不灭。他昨晚追踪邪修到深山密林的画面,再次清晰浮现——那片枯林边缘有焦土痕迹,还有未燃尽的符纸残片,上面印着边城守备营的标记。
他知道,山火不是意外。
是信号。
也是陷阱。
门外传来脚步声,两名萧家随从抬着一个紫檀木匣走进来,身后跟着一名穿紫金纹袍的中年男子。他腰佩萧家族徽玉牌,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
“奉家主之命,赐世子印。”
木匣打开,一枚青玉印章静静躺着,正面刻着“萧氏世子”四字,背面是一柄小剑图案。
陈墨站在角落,冷眼看着这一幕。他手里还捏着昨夜碎裂的传讯玉符,指节发白。
“你们倒是会挑时候。”他冷笑,“雷劫刚过,宗门还没查清山火源头,现在就来抢人?”
使者微微一笑:“陈长老言重了。这是荣耀,不是争夺。”
“荣耀?”陈墨一脚踹翻案几,茶杯摔在地上,“你管这叫荣耀?我徒弟前脚渡劫,后脚你就送印来绑人?你们萧家什么时候开始用名分当绳子了?”
萧云辞没动。
他缓缓站起身,玄色劲装下摆扫过地面。月白外衫袖口绣的云纹沾了点灰,是他昨夜潜行时蹭上的泥土。
“家主为何突然立我为世子?”他问。
使者神色不变:“嫡子萧明轩屡次考核失利,族中长老多有不满。公子您近日接连突破,又得宗门认可,实乃众望所归。”
“众望所归?”萧云辞轻笑一声,“那继母最近可安好?”
使者嘴角微僵。
萧云辞不再多问。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地图,铺在残破的案几上。
那是他昨夜根据回档记忆默画的路线图。
指尖凝聚灵力,在图上划出两条红线。
第一条蜿蜒曲折,从边城一路延伸至深山腹地,标注着“山火蔓延路径”。
第二条直插密林深处,终点是一个隐蔽山洞,旁边写着两个名字:**萧明轩、王明**。
他又拿起朱砂笔,将那个山洞重重圈住。
“昨夜子时三刻,我亲眼看见他们在那里见面。”萧云辞声音很平,“王明交给他一包东西,像是丹药。萧明轩收下后,立刻让人点燃了三处林区。”
陈墨凑近看图,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是普通的纵火。”他说,“火势走向是有规律的,故意引向宗门外围的灵脉节点。一旦烧起来,整个东域的灵气都会紊乱。”
“所以这不是争位。”萧云辞抬头看向使者,“是借刀杀人。他们想用山火逼我回府,只要我踏出宗门一步,就是自断调查之路。”
使者脸色变了。
他盯着地图上的朱砂圈,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这些事,你不能仅凭推测就说——”
“我不是推测。”萧云辞打断他,“我有证据。昨夜我藏身树顶,拍下了他们的对话。虽然录音符被王明的土遁术震碎了,但我记得每一句话。”
他一字一句复述:
“‘只要山火一起,宗门必派弟子去救火。到时候你在半路设伏,干掉几个外门弟子,再把罪名推给血影门。’”
“‘等萧云辞回来处理家事,你就趁机夺他修行根基,换我们的人进去。’”
“最后一句是——‘陛下那边我已经打点好,只要不出人命,没人会追查到底。’”
殿内一片死寂。
陈墨猛地转身,盯着使者:“王明是血影门外围成员的事,你们萧家早就知道吧?不然怎么会让他和你们嫡子私下会面?”
使者额头冒汗,却仍强撑镇定:“这些指控太过严重,我需禀报家主后再做定夺。”
“那你现在就去。”萧云辞收起地图,塞进怀里,“告诉家主,我不接世子之位,也不离开宗门。除非他能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他的儿子,要和邪修勾结,烧我宗门的山?”
“你!”使者怒指,“你可知拒绝继承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萧云辞淡淡道,“意味着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庶子。我现在是筑基修士,是天剑宗正式弟子,有资格查清真相。”
陈墨走到他身边,重重拍了下肩膀。
“干得漂亮。”他说,“这波啊,是直接掀桌。”
使者咬牙,挥手示意随从抬走木匣。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萧云辞一眼。
“你会后悔的。”
萧云辞只是笑了笑。
等他们走远,陈墨才低声问:“你说的那些话……真是你听来的?”
萧云辞摇头:“有一半是我猜的。”
“另一半呢?”
“另一半,是我在回档里试出来的。”他抬起手,掌心太极图纹隐隐发烫,“昨晚我试了七种接近方式,只有第三次成功听到对话。前六次都被王明的土遁术发现,死了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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