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辞走出丹房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风挽月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攥着那本《基础丹方辑录》，指尖微微发烫。两人谁都没说话，但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灵力交汇的余温。
“去藏书阁顶层。”萧云辞忽然说，“那里灵气稳，没人打扰。”
风挽月点点头，没问为什么。她知道他做事从不无的放矢。
藏书阁共七层，顶层是禁地，只有长老和亲传弟子能进。但萧云辞有陈墨给的玉牌，轻轻一刷，木门吱呀打开。月光从穹顶天窗直落下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银线。
风挽月站在光影边缘，把《玄火诀》残页摊开在掌心。纸张泛黄，边角焦黑，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她刚念出第一句口诀，发尾就浮起一层淡淡的红光，像烧到尽头的炭火。
萧云辞瞥了她一眼：“别硬撑。你才刚入门，这功法不是现在能碰的。”
“我想试试。”她咬唇，“只要能控住火候，破境丹的成功率就能高两成。”
他没再劝，而是从袖中摸出三枚铜钱，手指一弹，叮当落地。
“占个卦。”他说，“吉就炼，凶就收工。”
铜钱转了几圈，停住。三枚皆为正面，震卦。
“大吉。”他挑眉，“宜双修。”
风挽月耳朵一下子红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悄悄抬眼看他。他站在月光下，眉心一道淡金纹一闪而过，神情却坦然自若。
“你……又拿这个开玩笑。”她小声说。
“谁说玩笑？”他弯腰捡起铜钱，语气轻，“双修共鸣是事实，宗门又没规定不能练。再说——”他顿了顿，“你不是一直想学控火诀？”
她心跳快了一拍。
“那……先教我控火诀？”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点倔。
萧云辞笑了。他拔出惊鸿剑，剑身映着月光，冷冽如霜。他将剑尖点地，灵力缓缓注入。
“控火靠的不是蛮力，是节奏。”他说，“你体内有玄火，得让它听你的话，而不是被它牵着走。”
风挽月点头，取出银簪，对准丹炉模型。她深吸一口气，运转《玄火诀》，掌心热流涌动。
可刚引出一丝火苗，火舌突然暴涨，差点燎到裙角。
“稳住。”萧云辞一步上前，左手搭在她手腕上。
那一瞬，两人同时感觉到丹田震动。灵力自动流转，形成闭环。她的火势立刻驯服下来，缩成一团柔和的橙焰。
“看到了吗？”他在她耳边说，“你的火，认我的气。”
她没说话，只觉脸颊滚烫。他的手还没松开，掌心温度透过皮肤传进来，比炉火还烫。
“再来。”他松开手，“这次你自己来。”
她闭眼，重新引火。这一次，火焰稳定上升，呈莲花状绽放。她睁开眼，正对上他的目光。
“可以。”他说，“下次加药材。”
她咧嘴一笑，正要说话，忽觉脚下一滑。银簪脱手飞出，直奔惊鸿剑而去。
铛！
剑与簪在空中相撞，溅起一串细碎火星。火星落在月光里，像撒了一把星子。
两人愣住。
“这波……”萧云辞看着地上交错的剑影和簪痕，“属于意外合体技？”
风挽月噗嗤笑出声：“你能不能不说这种话？”
“不说多没劲。”他收剑入鞘，顺手把她耳畔一缕乱发别到后面，“紧张的时候讲个梗，脑子才不会短路。”
她怔住，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被他触过的耳垂。那三颗红痣还在发热。
“其实……”她低声说，“我不是因为怕才紧张的。”
“那是为什么？”
“是因为——”她抬头看他，“你知道我在抖，还敢靠近。”
萧云辞沉默一秒，忽然笑了：“这不叫靠近，这叫精准投放。”
“又来了！”她推他一下，力气不大，却被他顺势抓住手腕。
“别动。”他说，“你灵力又乱了。”
果然，她体内玄火开始躁动，发尾红光忽明忽暗。她咬牙忍着，额头冒出细汗。
萧云辞另一只手按上她后背，灵力缓缓输入。两股气息再次交融，像两条溪流汇入同一条河。
“放松。”他声音低，“跟着我的节奏呼吸。”
她照做。三次呼吸后，火势平息。
“你每次都这样救我。”她喘着气说，“试药、查毒、挡灾……连我现在站的地方，都是你让出来的。”
“所以呢？”
“所以我也想变得更强。”她盯着他眼睛，“强到不用你每次伸手，我也能站在你旁边。”
萧云辞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行。”他说，“那今天就把控火诀练熟。明天开始，你负责主炉，我打辅助。”
“真的？”
“骗你干嘛。”他掏出铜钱，在指间翻了个花，“这可是震卦预示的大机缘，错过等三天。”
她笑起来，眼角亮晶晶的。
她重新拿起银簪，站到丹炉前。萧云辞立于她身侧，剑未出鞘，手却已搭上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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