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还亮着，火苗微微晃动。
萧云辞睁开眼，天还没完全亮。风挽月靠在他肩上，呼吸平稳。他没动，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又热了一下，比昨晚那次更久。
他知道时间到了。
轻轻抽出手，他起身穿衣，动作很轻。风挽月睫毛颤了颤，没醒。他又看了她一眼，转身推门出去。
门外，晨雾未散。
风挽月在三息后睁眼，坐起身，盯着门口看了两秒，随即下床穿鞋，追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长廊，踏过石阶，谁也没说话。直到山门前，阳光刚从云层里透出一点光，陈墨已经站在那儿了。
他背着手，灰色道袍垂地，重剑镇岳插在身侧石缝中。
“来了。”他说。
萧云辞点头。
风挽月站到他身侧，手指悄悄碰了下他的手腕。
陈墨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停在萧云辞脸上，“你要走剑丹双修的路？”
“是。”
“这条路断了三十年。”
“我来接上。”
陈墨冷笑一声，右手抬起，镇岳剑嗡鸣出鞘三寸，一道剑气直冲而出，如白龙破空，直刺萧云辞眉心！
风挽月瞳孔骤缩，脚下一滑就想上前挡，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压住，动不了。
萧云辞没退。
他眼睛盯着那道剑光，脑子里却闪过另一个画面——昨天清晨，寅时三刻，他坐在房中用回档推演今日可能遭遇的危机。那时他就看到了这一剑：起手慢半拍，灵力集中在右臂，破空声有轻微震颤，轨迹偏左三分。
万物回档发动。
记忆里的数据瞬间加载完成。
他看清了。
就在剑气离眉心只剩一寸时，惊鸿剑出鞘半寸，剑意反撩，不攻人，先破势。
“铛！”
一声脆响，陈墨的剑气被斩偏，擦着萧云辞耳侧飞过，劈在身后石阶上，碎石飞溅。
而余波未止，竟将陈墨本人震得后退半步。
他站定，眯眼。
萧云辞收剑，抱拳：“弟子无礼。”
“你这反应……不是临时应变。”陈墨盯着他，“你是预判了。”
萧云辞不答。
陈墨忽然笑了，“好小子。第一关，过。”
风挽月松了口气，指尖发麻。她知道刚才那一瞬有多险。师尊的剑，哪怕只出一成力，也能斩断外门弟子的护体灵光。可萧云辞连眼皮都没眨。
“第二关，”陈墨转身拔起镇岳，指向远处剑冢，“去那里，挥剑三千次，中途不得停歇，灵力耗尽为止。”
萧云辞问：“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那第三关呢？”
“等你活着回来再说。”
陈墨说完，率先迈步。
萧云辞回头看了眼风挽月。
她咬唇，从发间取下丹炉银簪，递过去，“带着它。万一撑不住……就捏碎。”
“这是什么？”
“爆炎符做的引信，炸不死人，但够吵。”
他笑了，“你要我在师尊背后放炮仗？”
“你要是倒了，我就全场直播你翻车。”
“狠人。”他接过银簪塞进袖口，“这波是远程支援到位。”
两人对视一秒，他转身跟上陈墨。
石阶蜿蜒向上，通往剑冢。
一路上，陈墨一句话没说。萧云辞也不急，脚步稳定。走到半路，陈墨忽然开口：“二十年前，我去过一个秘境。”
萧云辞听着。
“里面有一座剑阵，七百二十九把古剑，每一把都认主。我闯到第六百把时，被人从背后偷袭。那人用的是土遁术，出手极快，一击命中我右腿。”
他顿了顿，“等我发现时，已经晚了。”
萧云辞明白过来。王明也会土遁术，皮肤泛黄，正是修炼痕迹。而王明是血影门的人。
线索串上了。
“您当时有没有预判？”他问。
“没有。”陈墨冷笑，“没人告诉我会有内鬼。等我知道，腿已经废了。”
萧云辞点头，“所以现在，您想看看我能不能做到您当年做不到的事。”
“不错。”
“那我这波算是替您补个票？”
“你要是挂了，票钱我也懒得退。”
“懂了，主打一个自负盈亏。”
陈墨嘴角抽了一下，没忍住，“你这张嘴，迟早被人砍了。”
“那也得先砍中。”
说话间，剑冢已至。
一片荒坡上，插着密密麻麻的断剑残刃，有些已经锈蚀，有些仍泛寒光。风吹过，发出低沉嗡鸣。
陈墨停下脚步，“开始吧。”
萧云辞拔出惊鸿剑，站定，抬手，第一剑落下。
剑气划地，留下浅痕。
第二剑。
第三剑。
……
第五百次时，手臂开始发酸。
第八百次时，额头冒汗。
第一千次时，灵力开始枯竭。
但他没停。
每挥一剑，都在用回档校准动作。昨日此时，他曾试过挥剑两千次后脱力摔倒，今天他提前调整了灵力分配节奏。
第二千次，双腿如灌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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