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东宫的庭院里,几棵老树叶子掉光了,枝丫光秃秃的,在寒风里抖。
“陛下这病,来得是时候。”陈野说,“盐政新章刚见效,二皇子余党未清,朝中有人坐不住。这时候陛下若有个三长两短,殿下您根基未稳,有些人……就好浑水摸鱼了。”
太子攥紧拳头:“那我该怎么办?”
“两件事。”陈野转身,“第一,京营那边,我会盯紧。一万二千兵马,虽不多,但守京城够了。第二,合作社那边,殿下得空常去转转——不是去看账,是去看人。让百姓知道,太子殿下心里装着他们。”
他走到炭盆前,从怀里掏出块豆饼——第一百二十五块,掰成两半,递给太子一半:“殿下,吃。”
太子愣愣接过。
“这是合作社最普通的豆饼,盐工一天的口粮。”陈野啃了一口,“您记住这个味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想想还有多少人连这个都吃不上,您就知道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了。”
太子看着手里的豆饼,良久,重重点头。
当夜,陈野没回京营,宿在合作社后院。子时前后,他正和栓子核对江南带回来的账目副本,狗剩悄悄推门进来。
“陈大人,外头……有动静。”
陈野吹熄蜡烛,摸到窗边。月光下,合作社围墙外有几个黑影晃动,正试图翻墙。墙内,张彪带着几个老兵已经埋伏好了。
“让他们进来。”陈野低声道,“别全抓,放一个回去报信。”
黑影翻进院子,直奔后院厢房——正是之前埋箱子的地方。可他们刚摸到老槐树下,四周火把突然亮起。张彪带人围上,交手不到十招,擒住三个,跑了一个。
陈野蹲在被擒的三人面前。都是生面孔,但手上老茧位置特别——是常年练刀的手。
“谁派你们来的?”陈野问。
三人闭口不答。陈野也不逼问,让搜身。搜出几样东西:匕首、迷香、还有块腰牌——是二皇子府的旧物,但边角有新鲜磨损,像是最近才重新启用。
“二皇子都圈禁了,还有人用他的牌子。”陈野笑了,“这是巴不得别人知道,他们是二皇子余党啊。”
他让人把三人捆了,关进柴房。然后叫来栓子:“明天一早,把老槐树下那口箱子挖出来,转移到京营——就放在‘铁券新规’碑底下,重新埋好。碑在,箱子在;碑倒,箱子现。”
栓子点头:“那合作社这边……”
“垒堵新墙。”陈野指了指院子东南角,“用砖垒,垒厚点,垒完了刻上字——‘合作社重地,擅入者斩’。字刻大点,让外头的人看得见。”
他走到院中,看着那棵老槐树。月光把树影拉得老长,像张开的网。
陛下病了,朝堂乱了,有人急了。
但账册在,供状在,砖头在。
下一局,该看看是“病榻阴谋”先得手,还是“豆饼砖头”先破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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