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同四合院屋檐下的滴水,在不经意间,一滴一滴,敲打着时光,带走冬日的严寒,也悄然滋养着新的希望。在何雨柱近乎笨拙却又无比细心的照料下,冉秋叶的身体恢复得很快,脸色逐渐红润起来,那双曾经盛满惊惧与忧郁的眼睛,也重新焕发出宁静而柔和的光彩。
她的腹部开始显怀,原本纤细的腰身变得圆润,宽松的蓝布罩衫也渐渐掩不住那隆起的弧度。但与之前两次惊心动魄的波折不同,这一次,她的身体仿佛汲取了足够的养分和安心,变得越来越稳健。走路时,脚步虽然依旧缓慢,却踏实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总让人担心一阵风就能吹倒。
都说怀孕头三个月是最关键的,这道坎儿,终于在何雨柱日复一日的提心吊胆与内心深处按捺不住的喜悦交织中,平稳地迈了过去。当医生复查后,笑着告诉他们胎儿情况稳定,冉秋叶可以适当下床活动时,何雨柱激动得差点在原地蹦起来,还是冉秋叶轻轻拉了他一下,他才咧着嘴,搓着手,一个劲儿地对医生傻笑。
自此,冉秋叶的生活里多了一项固定的日程——每天午睡后,在天气晴好的时候,由何雨柱或者偶尔回来的何雨水陪着,在四合院里慢慢地走上半个多小时。
冬末春初的阳光,已经有了些许暖意,懒洋洋地洒在院子的青砖地上,也洒在冉秋叶日渐丰腴的身上。她走得很慢,一只手习惯性地护在小腹上,每一步都带着一份初为人母的小心与珍重。何雨柱若是陪着,便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虚扶着,眼睛几乎长在了她身上,嘴里不住地念叨:“慢点,慢点,看脚下,这块砖有点活动……”那紧张的模样,常常惹得冉秋叶忍不住轻笑:“柱子,我没那么娇气,医生都说要适当活动呢。”
而更多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是后院的聋老太太。
老人似乎将陪伴冉秋叶散步,当成了自己一项重要的、充满仪式感的任务。每到那个点儿,她就会拄着拐棍,颤巍巍地出现在中院,浑浊却充满慈爱的目光,准确地找到正准备出门活动的冉秋叶。
“秋叶丫头……走……走走好……”老太太的声音含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于是,四合院里便时常出现这样一幅静谧而温暖的画面:一个白发苍苍、步履蹒跚的老太太,和一个身怀六甲、步履缓慢的年轻妇人,两人互相依偎着,沿着院墙,一圈又一圈,极其缓慢地踱着步。阳光将她们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仿佛跨越了时光的长河,连接起了生命的两端。
她们之间话并不多。老太太耳朵背,冉秋叶说话需要凑近些,提高些音量。但很多时候,只是这样静静地走着,就是一种无声的陪伴和安慰。
当然,老太太也有絮叨的时候。她会指着墙角那棵开始冒出嫩芽的老槐树,含糊地说:“看……发芽了……等它叶子长全了……你这娃娃……也该出来了……”
她会回忆起自己年轻时怀孕的往事,那些碎片化的、颠三倒四的记忆里,充满了旧时代的艰辛,但她讲述的语气却异常平和:“那会儿……哪有这么金贵……快生了……还在河边洗衣服……现在……好啊……柱子知道疼人……”
有时,她也会用那双看尽了世事沧桑的眼睛,打量着冉秋叶的肚子,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神秘而笃定的笑容,压低声音(尽管她以为自己压低了)说:“我看……这怀相……像个带把儿的……准没错……”
冉秋叶听着,并不去辩驳是男是女,只是温顺地笑着。她知道,老太太这些话里,饱含着对她和未来孩子最朴素的祝福。这种来自于长辈的、近乎本能的经验之谈和关爱,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踏实。在聋老太太身边,她无需刻意掩饰因为身体变化带来的不适和偶尔的焦虑,也无需担心那些外界的风风雨雨,只需要安心地感受着腹中新生命的悸动,以及这份跨越了年龄的温情。
走走停停,说说话,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阳光的暖意和彼此陪伴的安宁。半个多小时的光景,就在这缓慢而充满意味的踱步中,悄然流逝,仿佛也被拉长了许多,变得格外充实而美好。
何雨柱从食堂忙完回来,常常能看到这样一幕。他会站在月亮门下,不忍心打扰,只是远远地看着,看着妻子脸上平和的笑容,看着聋老太太那专注的侧影,心里就像被这午后的阳光熨过一般,暖洋洋、平展展的。所有的疲惫和在外不得不有的周旋,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他知道,最艰难的时刻似乎已经过去。秋叶的身体越来越好,孩子也在一天天长大。这平静而充满希望的日子,正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而这座看似嘈杂、充满算计的四合院,也因为这份悄然滋生的、与新生命相连的温情,而显露出它底色里最柔软、最坚韧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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